“想死啊!”張大山往他鋼盔上拍了一巴掌,“小鬼子專打露頭的!”
等再次抬頭時,張大山看見了三輛九五式坦克的炮管正在緩緩轉動,將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二營的機槍陣地。
“轟——!”
隨著炮彈的炸開,磚窯廢墟又被炸塌半邊,李鐵柱看了眼懷錶上的時間,命令機槍連向著顧修遠設定的二號位置轉移。
捷克式輕機槍的子彈打在坦克裝甲上“叮叮噹噹”亂跳,連個凹坑都留不下,只能射擊圍著坦克四周挺近的日本步兵。
李鐵柱的獨眼充血,額頭青筋暴起,拳頭攥得咯吱作響:他恨自己手裡沒有反坦克的武器,只能眼睜睜看著鬼子的鐵王八橫行霸道。
“營長!讓我帶人去炸了它!”一個滿臉硝煙的排長吼道。
周德海牙關咬得死緊,目光掃過戰壕裡的戰士,最終落在二十個已經準備好的漢子身上:他們大多是老兵,有的身上已經掛了彩,但眼神里沒有半點猶豫。
“敢死隊,上!”
二十名戰士分成兩組,懷裡抱著炸藥包和集束手榴彈,腰間別著刺刀和短柄斧。敢死隊領頭的班長姓陳,是個廣西瑤族人,平時不愛說話,這會兒卻咧嘴一笑:“弟兄們,黃泉路上有個伴兒!”
“殺——!”
他們躍出戰壕的瞬間,日軍的機槍就掃了過來。
“噠噠噠噠——!”
衝在最前面的三個戰士當場栽倒,血霧在晨光中炸開。剩下的十七人沒有因此而停步,而是藉著彈坑和戰友屍體的掩護,拼命向坦克和裝甲車逼近。
“掩護!給老子狠狠的打!”周德海嘶吼著,親自抄起一挺歪把子機槍,對著日軍步兵瘋狂掃射。
李鐵柱的機槍連也拼了命地壓制,子彈潑水般潑向日軍陣地,可裝甲車的13重機槍立刻還以顏色,子彈犁過戰壕,兩個彈藥手瞬間被打成兩截。
“操你祖宗,狗日的日本鬼子!”李鐵柱獨眼血紅,手指扣著扳機不放,槍管燙得冒煙也不管,彷彿要把所有怒火都傾瀉出去。
陳班長第一個衝到坦克側面,可還沒等他拉響炸藥包,裝甲車上的機槍就掃了過來。子彈打穿了他的大腿,他踉蹌著撲倒,卻用最後的力氣往前一滾——
“轟!!!”
炸藥包在坦克履帶下爆炸,整輛坦克猛地一歪,左側履帶“嘩啦”一聲斷裂,像條死蛇般癱在地上。
陳班長被衝擊波掀飛,落在五米外的彈坑裡,再也沒能爬起來。
另一組敢死隊的目標是裝甲車。
十個戰士在衝鋒途中就被機槍掃倒四人,剩下的六人藉著煙霧彈掩護,終於摸到車尾。一個戰士剛舉起集束手榴彈,就被車頂的日軍射手一槍爆頭。
最後一個戰士是個十七歲的娃娃兵,叫小柳州,他滿臉是血,臉上是悍不畏死的表情,拉開手榴彈拉環,縱身一躍猛地撲向裝甲車底盤——
“轟隆——!”
裝甲車的油箱被引爆,烈焰沖天而起,車體被炸得四分五裂,燃燒的碎片像流星般砸進日軍衝鋒隊伍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