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佐木到一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,像是有無數只蟬在顱內嘶鳴。
聯隊旗被搶?!
野田謙吾那個徹頭徹尾的白痴!
難道不知道在最後關頭,就算玉碎,也必須執行“奉燒”儀式嗎?!
聯隊旗對於帝國、對於天皇意味著什麼,野田難道不懂嗎?!
就算把軍旗燒成灰燼,也不能讓它落入敵手!這不僅僅是野田個人的恥辱,這是要拉著整個旅團、甚至整個師團一起下地獄!
這下完了,不僅自己的軍旅生涯到頭了,恐怕連遠在日本的家族都要蒙受永世無法洗刷的恥辱,被釘在帝國曆史的恥辱柱上!
這兩個訊息,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,狠狠捅進了他的心臟,更是捅穿了整個第16師團、乃至帝國陸軍的榮耀!
“八嘎呀路!!”中島今朝吾徹底失去了理智,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般咆哮起來,猛地抽出指揮刀,一刀將旁邊的木桌角劈得粉碎!
“廢物!蠢貨!野田謙吾!你該死!你該死一萬次!你讓整個第16師團蒙羞!”
指揮部裡所有軍官都嚇得低下頭,大氣不敢出,空氣中瀰漫著恐懼和一種巨大的恥辱感。
佐佐木到一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唯一的救命稻草,只剩下正在猛攻紫金山北麓的第三十八聯隊。
只要他們能突破支那軍的防線,拿下戰略要地,或許……或許還能將功折罪,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,哪怕只是切腹謝罪時能保住家族的名譽……
這絕望中的僥倖念頭還未消散,指揮部的電臺再次響起,帶來的是又一道催命符。
一個參謀官面色慘白,幾乎是屏著呼吸,將一份剛譯出的電文呈送到中島今朝吾面前,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:
“師…師團長閣下…第三十八聯隊急電…他們…他們在紫金山北麓遭遇一支強大的支那軍援軍猛烈反擊,陷入…陷入重圍,苦戰不支…傷亡極其慘重…現已…現已轉進撤回原出發陣地…”
這封電文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鐵錘,重重砸在佐佐木到一的心口。
他最後的希望,如同被針刺破的氣泡,啪地一聲徹底破裂,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,他僵硬地抬起頭,正對上中島今朝吾投來的目光。
師團長什麼也沒說,但佐佐木到一清清楚楚地讀懂了那眼神的含義:帝國陸軍的恥辱,必須用血來洗刷,而他的血,將是第一步。
中島今朝吾胸口劇烈起伏,眼睛佈滿了瘋狂的血絲,他猛地用刀指向地圖上的紫金山,聲音嘶啞而惡毒,如同地獄傳來的詛咒:
“報復!我要報復!我要把紫金山每一寸土地都炸平!我要把山上每一個支那人的腦袋都砍下來!”
“向方面軍請求!最大規模的航空兵支援!更多的特種彈!我要用毒氣!用火焰!把他們全部消滅!全部!”
“還有!傳令所有部隊!今後作戰,不留任何支那俘虜!我要用他們的血,來洗刷第十六師團的恥辱!用一萬個、十萬個支那人的頭顱,來祭奠帝國的軍旗!”
中島今朝吾的咆哮在死寂的指揮部內迴盪,那瘋狂的戰意讓所有軍官脊背發涼。
但他終究沒有完全失去理智,強行壓下立刻投入所有殘兵進行夜戰的衝動,黑夜是敵人的面紗,更是吞噬進攻者的深淵,他不能再承受無謂的損失了。
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按在地圖上,幾乎要將其戳穿,聲音因極度的壓抑而變得更加嘶啞可怖:“命令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