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,但多年的軍事直覺讓他不敢掉以輕心。
他抬起眼皮,聲音冷峻地命令道:“給獅子山前線指揮部發報,讓他們立刻派得力人員,不惜代價抵近偵察,務必確認1044團是否仍在原地!”
“嗨依!”
命令剛下達,司令部內的無線電臺突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嘀嗒聲。
一名通訊參謀迅速譯出電文,只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大變,幾乎是跑著衝到朝香宮鳩彥王面前,雙手將電文呈上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
“殿下!急電!來自第九師團……龍潭…龍潭鎮方向傳來密集炮聲!”
朝香宮鳩彥王心中的不安感驟然加劇,他猛地攥緊了拳頭。
第六師團長谷壽夫霍然起身,語氣急促地進言:“朝香宮殿下!南京城內如今尚有炮兵力量、且具備如此戰術能力的,除了獅子山的顧修遠部,絕無第二支支那軍!我判斷,這極有可能是該部主力正在龍潭方向強行渡江!臣建議,應立即調集所有可用部隊,火速向龍潭合圍,務必將此頑敵殲滅於江畔!”
第九師團長吉住良輔也立刻附和,語氣帶著一絲被戲耍的惱怒:“殿下,我師團所屬之步兵第6旅團已奉命向龍潭疾進!即便敵軍擁有炮火掩護,我英勇之皇軍亦能死死咬住他們,堅持到友軍完成合圍!”
就在這時,一名通訊參謀幾乎是跌撞著衝了進來,手中高舉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,聲音因驚惶而變調:
“殿下!急電!來自獅子山前線……我…我軍抵近偵察小隊確認……獅子山主陣地已空無一人!所有防禦工事內……全是…全是稻草紮成的假人!”
“八嘎呀路!!!”
朝香宮鳩彥王再也無法維持皇室成員的矜持,暴怒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,他雙目赤紅,猛地一拳砸在鋪著地圖的桌案上,震得茶杯跳起。
恥辱!這是帝國陸軍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!整整一個師團的圍攻,竟然讓對方主力在眼皮底下溜走,還反過來咬了自己一口!
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命令,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:
“命令!第十六師團、第九師團所有就近部隊,放棄一切休整,不惜一切代價,全速向龍潭江邊突擊!”
“通知海軍第三艦隊,請求他們立刻派出艦艇沿江攔截!無論如何,我要看到這群狡猾的支那兵的屍體,鋪滿龍潭的江灘!立刻!!!”
但是,日軍的反應速度已經來不及了!
江北岸,胡宗南部偵察營的陣地上,傳來一陣沉悶的發射聲,數十發煙霧彈騰空而起,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,精準地覆蓋了龍潭南岸附近的整段江面。
濃密厚重的白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,形成了一道綿密的視覺屏障,有效地阻隔了南北兩岸所有可能的窺探視線,最後一批船隻載著1044團全體剩餘官兵,奮力划動船槳,朝著對岸的青山鎮疾馳。
撲向龍潭的兩個鬼子聯隊已在毒霧和炮火下斃命,日軍的巡邏艇此刻才姍姍來遲地接到攔截命令,但為時已晚,對岸的輪廓已經肉眼可見。
顧修遠腦海中的沙盤清晰顯示,其他聞訊趕來的日軍部隊仍在十幾裡外狂奔,等他們抵達龍潭江邊,1044團早已在青山鎮江邊登陸。
他站在最後一艘船的船尾,江風拂動,他望著漸漸遠去的南岸輪廓,目光深沉如墨,動用全部功勳值兌換那批“特種煙”,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斷。
其一,若無此物製造出大範圍的混亂和阻滯,部隊絕難在日軍重兵合圍前安全渡江。一旦被咬住,待鬼子艦艇聞訊而至,1044團唯有集體殉國這一條路。
其二,他特意選擇了催淚性毒氣。這類毒劑裝填的苯氯乙酮等成分,化學性質相對不穩定,在開闊地帶能較快揮發和降解,對環境殘留和後續平民的影響能降到最低。
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,他雖然撤出了南京,但城內仍有無數來不及撤離的百姓和潰散的弟兄。他必須用這震耳欲聾的反擊,給肆無忌憚的侵略者一個明確的警告:
中國人,並非沒有以牙還牙的能力和決心!日軍之所以敢屢屢公然使用特種煙,正是篤定中國無法對等報復。今日龍潭河谷的慘狀,就是要告訴所有日軍,有些底線,不容觸碰!
日軍先頭部隊終於氣喘吁吁地趕到了龍潭鎮外圍。越靠近江邊,氣氛越是死寂,預想中的槍炮聲和喊殺聲一概沒有,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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