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44旅這邊,三位團長和他們的副手之間,那眼神交流更是精彩。
一團的韋昌和周德海,今天剛立了擊斃坂本順的首功,此刻底氣最足。
韋昌雙手抱胸,下巴微抬,那眼神掃過二團、三團的同僚,明明白白寫著:主攻?當然還是我們一團來,咱們有經驗!”
周德海更是咧著嘴,對著張鐵山和邱清泉挑了挑眉,那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,彷彿在說:這種硬仗,還得看咱老一團!
二團的張鐵山哪受得了這個?他虎目一瞪,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,右手五指張開,又猛地握成拳頭,骨節咔吧作響,用眼神反擊:少來這套!運氣好撿了個便宜,真當自己是頭號主力了?攻堅拔寨,老子二團從沒怕過誰!
他旁邊的孫振華沒說話,只是默默檢查了一下腰間駁殼槍的保險,那無聲的動作比什麼都更有力。
三團的邱清泉看似最平靜,他還特意扶了扶眼鏡,但鏡片後面那雙眼睛,卻像淬了冰的刀子,在韋昌和張鐵山之間來回掃視,冷靜中帶著一股志在必得的狠勁:吵什麼?論穿插迂迴,斷敵後路,你們誰比得上我三團?這直搗黃龍的機會,合該歸我。”
他身旁的徐天宏,這位江湖氣息濃厚的副團長,則乾脆抱著膀子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,眼神桀驁地掃過眾人,那意思再明顯不過:論玩命,在座的各位可都是弟弟!
六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、糾纏、互不相讓,簡直比戲臺子還熱鬧。
那無聲的較量裡,充滿了寸功必爭的銳氣,誰都想把這最難啃的骨頭搶到自己碗裡,把那“奪旗”的不世之功攬入懷中。
顧修遠和龐炳勳看著手下將領們這番“爭功奪彩”、互不相讓的場面,非但沒有阻止,反而相視一笑,眼中都流露出滿意之色。
龐炳勳是打心眼裡感到欣慰。他的第三軍團自開戰以來,接連苦戰、敗仗,部隊士氣一度低沉,那種敢於亮劍、主動求戰的銳氣被消磨了不少。
此刻,看到朱家麟、李運通這兩位老部下,以及他們麾下的軍官們,眼中重新燃起那種渴望建功、不甘人後的熊熊戰意,甚至為了主攻任務“爭搶”起來,這位老將軍只覺得一股熱流湧上心頭。
這種不畏戰、敢爭先的勁頭,是一支軍隊的魂!如今,這丟失已久的魂魄,總算又回來了! 這對歷經挫折的第三軍團而言,比什麼都重要。
顧修遠的心態則更為冷靜和了然。他深知,一支能打硬仗、敢打惡仗的部隊,就必須有這股子“狼性”。
“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”, 這話放在軍官層面同樣適用。若是麾下將領個個安於現狀,沒有比較之心,沒有爭勝之念,遇事推諉,畏縮不前,那這支隊伍離垮掉也就不遠了。
眼前這番“火花四濺”的場面,正是他1044旅戰鬥力旺盛、求戰慾望強烈的體現,是他樂見其成的。
兩位指揮官看著眼前這“爭執不下”的熱鬧場面,不僅不惱,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濃了幾分。
顧修遠心裡跟明鏡似的:憑藉腦海裡的沙盤,他清楚得很,板垣老鬼子今晚絕對緩不過勁來,臨沂城安全得很,理論上不留一兵一卒都沒問題。
可這話沒法往外說啊! 難道要他跟龐炳勳講“老龐你別怕,我有上帝視角”?那非得被人當成失心瘋不可。
龐老哥這第三軍團,好不容易才重新鼓起這點心氣兒,要是直接說不用他們,這剛點著的火苗非得被我一盆冷水澆滅不可。
顧修遠在心裡嘀咕:雖然吧,有沒有他們幫忙,咱這夜襲都能幹成。但帶上他們,這潑天的軍功就有他們一份,一是結下了一份這份香火情。
二是雖不知道這位老哥哥後來為啥走了歪路,但現在拉他一把,讓他多立點戰功,多在正面戰場上找到價值和存在感,說不定就能把他那跑偏的命運算盤給撥正回來呢?
主意打定,下一個問題來了:留誰看家呢?
顧修遠的目光在一團、二團、三團那幾位虎視眈眈的主官臉上掃過。留哪個都不合適啊!
韋昌和周德海剛立大功,正殺得興起;張鐵山和孫振華憋著勁要雪前恥;邱清泉和徐天宏更是摩拳擦掌,準備大幹一場。
這時候讓任何一支主力團留下,都等於攔著人家建功立業,非得被人在背後蛐蛐不可。
顧修遠靈光一閃,目光落在了偵察營長趙莽那憨厚的黑臉上,趙莽!這小子腦子直,好忽悠…啊不是,是覺悟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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