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修遠那個人,表面上看,客客氣氣的,說什麼都應著,可那是個有主意的人,不是那種你隨便糊弄兩句就能打發的角色。
更何況,剛剛才讓人家把廣濟交出來。人家二話沒說就交了。乾淨利落的,甚至連一句廢話都沒有。
現在又要人家的飛機?
這他媽是人乾的事嗎?
陳誠睜開眼,長嘆一口氣,這活真是不好乾啊。
就在這時,門口響起了一陣敲門聲。
“進來。”
門推開,進來的是他的機要參謀,姓周,已經跟著他好幾年了,腦子非常活絡,嘴也嚴實。
“長官,您找我?”
陳誠擺擺手:“坐下說話。”
周參謀在對面坐下,看著他,等著長官的發話。
陳誠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:“剛才委員長交代了個差事。”
“要我想辦法把1044師的飛行大隊留下。”陳誠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疲憊,“就是今天打下二十七架日機的那支。”
周參謀愣了一下,然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。
“這……”他斟酌著詞句,“長官,這事兒怕是不好辦吧?”
“廢話。”陳誠沒好氣地說,“好辦還用我發愁?”
周參謀不說話了。
陳誠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外頭的夜色。遠處的遊行隊伍還沒散,火把的光映在天上,一閃一閃的。
“廣濟的事剛完,轉頭又要人家的飛機。”他背對著周參謀,聲音悶悶的,“換你是顧修遠,你怎麼想?”
周參謀沉默了幾秒,然後小心翼翼地說:“長官,這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講。”
“依我看,”周參謀壓低聲音,“這事兒,咱們辦不成。”
陳誠轉過身,看著他。
周參謀繼續道:“顧修遠不是傻子。他能把廣濟交出來,不是因為他怕咱們,是因為他不想跟咱們撕破臉。可飛行大隊不一樣。那是他的命根子。全國獨一份的空中力量,他捨得給?”
“再說,咱們用什麼名義留?借調?仗打完了,借調也該結束了。買?咱們拿什麼買?人家那些飛機,美國貨德國貨,有錢都沒地方弄去。硬留?那就更不可能了。人家飛行員往座艙裡一坐,油門一踩,咱們能拿他怎麼辦?”
陳誠聽完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他知道周參謀說的是實話。可實話有什麼用?實話能交差嗎?他頹然的坐回椅子上,揉了揉太陽穴。
周參謀看著他,忽然說:“長官,我倒是有個想法。”
陳誠抬起頭:“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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