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架九七式戰鬥機,飛在最前面,飛行員偏頭往右側一看,眼睛一下就瞪大了。
灰白色的雲層邊緣,密密麻麻的銀白色影子正從側後方高速逼近,速度比他們快了至少一百公里,機頭前的螺旋槳閃著冷光。
“右後方!支那人的野貓!大量!”他在無線電裡喊了出來,聲音又尖又急,有點破音。
第三戰隊的編隊立刻開始散開。轟炸機飛行員們本能地往左壓桿,想避開野貓的航線。戰鬥機則猛地拉起來,朝野貓的方向迎過去。
但他們的反應慢了。
不是慢了一兩秒,是慢了至少五秒。
張義成帶著一大隊從雲層裡衝出來的時候,距離已經拉近到了一千五百米。
這個距離對於野貓的六挺重機槍來說,已經進入了有效射程的前沿,但對於一次乾淨利落的俯衝攻擊來說,還有點遠。
張義成壓著速度,沒急著開火。
一千三百米。
一千一百米。
日軍第三戰隊最外圍的兩架九七式戰鬥機終於轉過來了,機頭對準了張義成的方向,機翼上的機槍口開始閃爍。
但張義成的野貓已經從他們頭頂衝過去了。
他盯上的是中間的那架轟炸機,九七式重爆機,體型比戰鬥機大了整整一圈,機身上畫著大大的太陽徽記,肚子下面掛著六枚炸彈,翅膀下面還掛著兩枚。
八百米。
張義成輕輕蹬了一下左舵,野貓的尾部往右一甩,機身微微側過來,從正後方偏到了斜後方。
在這個角度,轟炸機的尾部機槍手很難瞄準他,那挺Ho-103重機槍的射界有限,正後方是它的火力範圍,但偏個二三十度就不行了。
七百米。
他穩住機頭,瞄準具的光圈套住了那架轟炸機的右側發動機。
六百米。
五百米。
他的拇指壓在射擊按鈕上,沒按。
四百米。
到了這個距離,九七式重爆機的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:鉚釘排列的紋路,機腹炸彈艙的縫隙,尾部機槍手那張驚恐的臉,嘴巴張著,正在喊什麼。
張義成按下了射擊按鈕。
六挺勃朗寧重機槍同時開火,十二點七毫米口徑的子彈從野貓的兩翼和機頭噴出去,密集得像一條燒紅的鐵鏈。
子彈打在九七式重爆機的右側發動機上,首先擊穿了發動機罩,鋁合金蒙皮像紙一樣被撕開,裡面的氣缸被擊碎,潤滑油噴出來,立刻被髮動機的高溫點燃。
火光一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