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三個新兵是時虎臣手底下最看好的苗子。
王小波是尖子,將來能當官的料;周文才需要多練,練出來了不差;劉石頭是那種讓他幹啥就幹啥的人,可靠。
“王小波,你跟一排。”時虎臣說。
“是。”
“周文才,你也跟一排。”
“是。”
“劉石頭,你跟二排,扛機槍。你力氣大,機槍手倒了你就頂上去。”
劉石頭點了點頭,把機槍的槍帶往肩上扛了扛。
時虎臣站起來,把38的槍帶往肩上緊了緊,轉身朝鎮北方向走去。
鎮北的巷子比南面寬一些,能並排走兩三個人。兩邊的房子大多塌了,不是被炮彈炸的,就是被鬼子拆了磚頭壘工事的。
倒塌的土坯牆把巷子堵得彎彎繞繞,得翻牆才能過去。地上到處都是碎瓦片和爛磚頭,踩上去嘩啦嘩啦響。
周立成走在一排最前面,王小波跟在他身後,周文才走在王小波後面。
三個人呈一條線,沿著牆根往前摸。
走了沒多久,前面沒路了。
不是巷子到頭了,是巷子被堵死了。
兩邊的土坯牆塌下來,把整條巷子封了個嚴嚴實實,碎磚和泥土堆了半人高,像一道矮牆。上面還插著幾根燒焦的木樑,歪歪扭扭地戳著。
周立成蹲下來,舉起右手,示意後面的人停下。他抬頭看了看兩邊的牆。左邊的牆還剩半截,右邊的牆也塌了大半,但牆頭上還留著缺口,能看到牆後面的院子。
“翻過去。”周立成壓低聲音說。
他第一個上了牆頭,騎在牆上往後面看了一眼。牆後面是一個小院子,院子不大,地上堆著雜物,幾口破缸倒扣在地上,還有一輛散了架的木輪車。
院子對面是一棟兩層磚樓,樓上的窗戶用木板釘死了,樓下的大門關著,門板上塗著白灰,寫了幾個日文。
周立成從牆上翻下去,落地的聲音很輕。王小波跟在他後面翻過去,動作更輕,像只貓一樣,落地的時候腳尖先著地,整個人順勢一蹲,連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。
周文才翻牆的時候慢了一些,一隻腳踩在牆頭上沒踩穩,踢掉了一塊碎磚,磚頭掉在地上,啪的一聲,在安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周立成的身子猛地一僵,瞬間就縮到了牆根底下,槍口朝外,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磚樓。
王小波比他更快,磚頭還沒落地他已經翻滾到了牆角的一堆破筐後面,加蘭德頂在肩膀上,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。
周文才想都沒想,直接從牆頭上滾了下去,落地的時候肩膀撞在地上,疼得他齜了齜牙,連滾帶爬縮到了牆根底下的一個破水缸後面。
他心跳得咚咚響,耳朵裡嗡嗡的,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:要是因為自己這一腳把鬼子引來了,影響了進攻,自己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