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淞滬桂軍:沙盤系統守山河》第884章 陸軍醫院暴動(1)(1)

作者:奇妙de楊·1個月前

半小時之前,位於縣城東門外一片坡地上的應山陸軍醫院內,發生了一起突發的暴動。

作為陸軍醫院的建築原本只是當地一個鄉紳的宅院,一套三進的青磚瓦房,因為在應山這個縣城沒有更好的選擇,所以日本人就將這裡改成了陸軍醫院。

這套宅院的院子並不算大,前後兩進,中間有一個天井,天井裡原來種著兩棵桂花樹,樹長得很好,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,秋天一到滿院都是桂花香,香得濃,香得甜,隔著院牆都能聞到。

以前住在這兒的這家人,一定很愛護這兩棵樹,樹根周圍都砌著青磚圍欄,圍欄裡鋪著細沙,沙面上不見一根雜草。

但醫院的衛兵們嫌樹擋光,把兩棵桂花樹全砍了,樹幹劈了當柴燒,只留下兩個光禿禿的樹樁,樹樁上的鋸口痕跡還在,一圈一圈的年輪清清楚楚,雨水積在年輪的凹陷裡泛著髒汙的黑色。

宅院的正房現在被改成了手術室和醫生辦公室,東西廂房是病房,倒座是藥房和食堂。

病房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大半,用木板和油氈釘死了,不透光也不透風。屋裡白天也黑漆漆的,不開燈什麼都看不見,不過開了燈也沒用,燈泡上落了一層厚灰,光發黃發暗,照不了多遠……

地上鋪的青石板被血和藥水浸透了,縫隙里長出了一簇簇的青苔,踩上去有點滑,牆角堆著帶血的繃帶和紗布,蒼蠅在上面繞著飛,“嗡”“嗡”“嗡”的響個不停。

一進東廂房最裡面的那間病房,屋裡並排擺著四張病床,說是床,其實就是幾塊木板釘在兩條長凳上,人躺上去就嘎吱嘎吱響。

床上鋪著一層稻草,稻草上搭著一條軍毯,軍毯磨得起了毛球,顏色從土黃褪成灰白,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。

稻草從毯子下面露出來,有的地方塌了,有的地方鼓著,人躺在上面硌得慌。牆角堆著幾床被子,被子上全是血,幹了以後發黑發硬,一床疊一床,像幾塊鐵皮搭在那裡。

靠窗那張病床上躺著二等兵福島健太郎,他今年二十三歲,是福島縣人。他的左腿從膝蓋以下都沒了,斷口處的繃帶鬆了,露出下面發黑的皮肉,血水從繃帶的縫隙裡一直往外滲,把身下的軍毯都洇溼了一小塊,暗紅色的一團,邊緣發黃。

他無力的靠在牆上,頭歪著,眼睛盯著天花板,這天花板上有一道歪歪扭扭的裂縫,從房梁一直裂到了牆角處,裂縫裡一直在往外滲著水,水滴下來,滴在地上,“噗”的一聲,隔一會兒滴一滴,隔一會兒又滴一滴。

他已經一天沒喝水了,不是不想喝水,也不是沒有人,是沒人給他倒,護士忙不過來,一個護士要管幾十個傷員,倒水都排不上隊。

他曾經試著喊過兩次,都沒有人理睬,後來福島健太郎就乾脆不喊了,就靠在牆上,盯著天花板聽水滴的聲音。

旁邊的床上躺著的傷兵是上等兵秋山信二,一個北海道漁民,今年二十五歲。他的右手小臂和右手都沒了,右小臂斷口處的紗布因為更換不及時已經發黃了,血和膿混在一起,黏糊糊的,散發出一股股似有似無的腥臭味。

“福島君,你說我們還要在這裡躺多久?”秋山信二側過頭,看著福島健太郎小聲的說著話。

“我也不知道,秋山君。”福島健太郎說,“我們在這就是等死吧,感覺師團已經放棄我們了。”

秋山信二把目光收回來,低下頭,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袖管難過的說道:“昨天我聽到醫生說隨縣那邊也打了敗仗,這條補給線也斷了,什麼都運不過來。沒有藥,沒有繃帶,沒有吃的,連水都不夠喝。你說的對,我們躺在這裡,確實不是養傷,而是等死。”

“我知道,呵,我早就想到了。”福島健太郎說,聲音沒有起伏,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

秋山信二轉過頭,看著門口,門板是歪著的,從縫隙裡能看到走廊裡有人在走動,影子從門縫裡閃過,一下一下的。

“但前幾天有個傷兵去找醫生要藥,醫生說過幾天就有了。”秋山信二的聲音突然大了一點,像是在講一個笑話,但臉上沒有笑,“過幾天?過幾天手都爛沒了。”

福島健太郎沒有說話,閉上了眼睛。秋山信二也不再說話,他盯著門口那條縫,心裡想著,說不定會有護士過來瞧瞧他們。

等了很久,沒有人推門進來。

走廊裡的腳步聲一直沒斷,拖拖沓沓的,從這頭拖到那頭,又從那頭拖回這頭。

然後腳步聲突然變了。

從拖沓變成了急促,從散亂變成了密集,像是一群人同時跑了起來。

有人撞在牆上,咚的一聲,罵了一句,爬起來繼續跑;有人在喊“讓開讓開”,聲音又尖又急;有人在放聲嚎哭,哭聲在走廊裡來回彈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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