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話？”
“顧將軍，我還是要代表美國政府，鄭重地要求您停止和那家神秘公司的合作。這家公司侵犯了我國的智慧財產權，竊取了我國的軍事技術，這是不能容忍的。您繼續跟他們合作，等於是在支援這種侵權行為。”
顧修遠冷冰冰的聲音響了起來:“要是我不答應呢？”
納爾遜·詹森咬了咬牙，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，他的語氣變得很重:
“那我就會建議美國政府，停止和貴國政府的合作，並停止向貴國出售任何武器。包括步槍、機槍、火炮、彈藥、飛機、坦克，所有的軍事裝備，一件都不會再賣給你們，顧將軍，你有渠道，難道你們的政府也有這個渠道嗎？你要考慮清楚這個問題！”
“好……好啊！”
顧修遠氣急反笑:“這麼說起來，你們美國政府是打定主意不讓我們繼續購買這款戰機了？”
納爾遜·詹森毫不客氣地說道：“至少，你們今後不得再向那家公司購買這款野貓戰機。因為這已經侵犯到了我國的版權，侵犯了我國的智慧財產權，侵犯了格魯曼公司的合法權益。你們可以繼續使用現有的戰機，這是既成事實，我們沒有辦法，也沒有打算追究。但是你們不能再買新的了，這是我們的底線。”
“行！你們真行！”
氣過之後，顧修遠反倒是不生氣了。
他直接走回到辦公桌後面，坐了下來，靠在椅背上:“這麼說，如果我軍要想繼續使用這款野貓戰機，就得向你們美國政府購買囉？”
納爾遜·詹森點了點頭，重新坐回沙發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十指交叉，拇指又開始轉圈了。“是這樣的。向合法渠道購買，走正規程式，經過美國政府批准，這是唯一的途徑。其他的路，都走不通。”
顧修遠戲謔地問道：“那你們美國政府會批准向我們出售這款戰機嗎？我是說，正規渠道，正規程式，正規合同，正規付款。你們美國國會會批准嗎？你們美國軍方會同意嗎？你們美國國務院會蓋章嗎？”
納爾遜·詹森猶豫了一下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嚥了口唾沫。他的目光從顧修遠臉上移開，落在茶几上那杯涼透了的茶上，看著杯裡淺黃色的茶水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不大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“這個……這個得需要國會批准才行。我無法給您一個肯定的答覆。我可以把您的需求轉達給華盛頓，但是能不能批准，什麼時候批准，批准多少，這些都不是我能決定的。”
“哼……你不用再說了，我已經明白了。”顧修遠擺了擺手，阻止了詹森繼續說下去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，現在的美國還沒有感受到來自日本人的壓力。他們的屁股坐歪了，坐在日本那邊，他們不關心中國人死了多少，不關心中國的城市被炸成了什麼樣，不關心中國的老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。
他們只關心自己的利益，在被日本人捅一刀之前，他們是不會清醒的。
顧修遠看著納爾遜·詹森，沉默了幾秒，才開口:“好吧，我現在可以答應你，從現在開始，我們不會再向那家公司購買野貓戰機。你放心好了。”
“嗯？是真的嗎？”看到對方答應得如此痛快，納爾遜·詹森驚愕地抬頭看向顧修遠。
他原本以為顧修遠還要討價還價一番，或者找幾個藉口來搪塞他，又或者把責任推到南洋家族身上。
沒想到這次對方這麼快就答應了下來，乾脆得不像是剛剛還在拍桌子瞪眼的人。看來外界吹的再厲害，他也是怕蔣的中央政府的，早知道這個理由這麼好用他早就使用了。
“怎麼？難道你不相信我的話嗎？”顧修遠的臉色一下便冷了下來，目光也變得很硬，很冷，像兩把刀子扎過去，扎得納爾遜·詹森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一下。
“不不不……我們相信您是一名真誠的人，您說的話是非常有保證的。”看到顧修遠有翻臉的跡象，納爾遜·詹森也不敢過份地刺激對方。
他來的目的就是這個，顧修遠鬆口了，答應不再買了，他的任務就完成了。至於顧修遠是從哪裡買的、怎麼買的、買了多少、還有沒有別的渠道，這些不是他該管的，也管不了。
他只需要回去告訴華盛頓——顧修遠承諾不再向那家公司購買野貓戰機就可以了，說幾句軟話又有什麼關係呢，又不會掉塊肉。他的臉上立刻堆起了笑，是那種職業性的、外交式的笑容。
聽了納爾遜·詹森的話，顧修遠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句：“希望貴國不會為今天的決定而後悔。”
納爾遜·詹森微笑著聳了聳肩膀，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的褶皺，把襯衫袖口露出的半寸又抻了一下，才開口：“我只是奉命傳話而已，顧將軍可不要怪我。這是國會的意思，我一個駐華大使，能做的也就是把態度轉達，我們各司其職，互不干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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