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音剛落,幾人已經裹著風雪湧進了兵舍。
“苟奇,聽說你們在西邊山坳裡得了稀奇的寶貝,快,拿出來讓兄弟們看看。”
說話間,有人已從苟奇手中接過黑色石頭,在手中反覆掂量,又湊到燈下仔細檢視,遲疑道,
“入手比尋常石頭輕,斷面有樹脂般的光澤,敲擊聲悶。這,這莫非是石碳?”
“石碳?可是那傳說中的‘黑金’?”李觀瀾臉上頓時露出喜色,竟不顧禮數從對方手中奪過黑色石頭仔細觀摩,
“古籍有載,此物耐燃,若得此物,咱們的柴火危機可解矣。”
陸白榆驀地站起身,“你們是在何處發現此物的?儲量如何?快,帶我去看看。”
“稟四夫人,此物就在西邊山坳旁邊,淺層露頭,一挖就有,極易開採。”聞言,苟奇連忙回道,“屬下雖不懂此道,但看那岩層走向,儲量應當不小。”
顧長庚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沿,沉吟片刻後才開口說道,
“從前我在北境,確實聽人說起過這種石碳,只是此物有毒,尋常人不敢輕易使用。邊軍也曾試過,但都因中毒之事作罷。”
陸白榆迫不及待地接過黑色石頭辨認了片刻,確定無誤後,她幾乎喜上眉梢,
“不礙事,只要處置得當,我有辦法解決石碳有毒的問題。”
就在這時,一道沙啞的聲音自門外傳來,“不行,此物萬萬不能用!”
周凜分開人群走了進來,目光死死盯在那塊煤石上,額角青筋隱在皮肉下輕輕跳動,彷彿那不是一塊死物,而是能夠勾魂索命的咒符。
“侯爺,末將十三歲那年,家父任邊軍百戶,駐守狼山哨。”說到此處,他呼吸一滯,胸膛也跟著起伏了一下,
“那年冬天也是這般酷寒,哨所燃料將盡,有人在附近發現了這種黑石。當夜,他們用它在營房內取暖。第二天清晨,整個哨所死一般寂靜。我推開營房門,”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,
“裡面,裡面三十八個叔伯,全都靜靜地躺在那裡,面容安詳得就像睡著了一樣......可他們再也不會醒了。是這毒石,在夜裡悄無聲息地帶走了所有人的性命!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眼底一直壓抑的仇恨如噴湧的火山般驟然爆發,
“就因為這一夜之間折損了將近半數的兵力,第二天西戎人來襲時,狼山哨連一個時辰都沒守住......那些西戎蠻子,他們見人就殺。”
他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,聲音裡摻了點澀意,
“我藏在叔伯們的屍身和馬腹下,聽著西戎人的狂笑和刀劍劈砍聲......整整一百零七人,除了我,無一生還。”
他抬手指向那塊石炭,聲音冷硬如鐵,“這哪裡是什麼燃料?這分明是催命符!今日誰要是敢用此物,除非先從我周凜的屍體上踏過去。”
聞言,眾人不約而同放輕了呼吸,整個兵舍瞬間鴉雀無聲。
陶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。李觀瀾臉色發白,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敢再出聲。
屋外,宋月芹披著蓑衣冒雪而來,預備叫眾人用飯,聽到這話微微一怔,腳步頓在了原地。
陸白榆將眾人的驚懼之色盡收眼底,聲音平穩地說道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