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白榆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,看她的目光又柔了幾分,
“二嫂說的我都懂,但我實在分身乏術。不是你,也會有別人。”
這話一齣,宋月芹眼底的猶豫便徹底消失不見了。
她迎上陸白榆的目光,坦蕩地笑了笑,“成,既然阿榆相信二嫂,二嫂便跟你學習這製鹽秘法。”
“不止是學習秘法這般簡單。二嫂,我們與靖王在西北腹地合作開了間製鹽工坊,需要信得過的人過去坐鎮。”陸白榆抬眸看她,眼底滿是溫柔與信任,
“我思來想去,唯有二嫂最合適。從匠人與生產排程,到技藝傳授,再到出鹽質檢與品控,一應事務,皆由你總攬。”
宋月芹臉上的血色褪去些許,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圍裙邊緣,背脊卻依舊挺直。
她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,聲音有些發乾,
“阿榆,你莫要說笑。我,我只是個後宅婦人,侯府中饋、年節宴席已是極限。那製鹽工坊關乎軍屯大業,以及許多人的身家性命......這般天大的擔子,我如何擔得起?”
“二嫂何必妄自菲薄。侯府尚未敗落時,府中大小事務、人情往來、田莊出息,哪一樣不是二嫂在娘身邊幫著打理得井井有條?”
陸白榆語氣溫和,目光深得像是要望進她眼底,
“來了北地,更是如此。軍屯上下五百餘人的吃喝用度、物資調配,這半年來幾乎由你一力操持,未曾出過任何紕漏。這不是尋常後宅婦人能做到的事。”
“二嫂性子沉穩堅韌,臨變不驚,賬目過眼便有章法,人員排程也井井有條。如今所欠,無非放手施為的膽魄,與縱覽全域性的胸襟。工坊事務雖然繁雜,但道理相通,無非是管人、管物、管事。以二嫂之能,何懼有之?!”
這份沉甸甸的信任,像溫暖的潮水包裹住了宋月芹,讓她心潮澎湃,也讓她瞬間紅了眼眶。
灶膛裡跳躍的火光,映照著她跌宕起伏的眸子,她嘴唇翕動,似想說些什麼,卻一時失語。
“二嫂當知,製鹽之法關乎全家命脈,乃身家性命所繫,必得託付至親之人。孃親年事已高,精力不濟;三嫂那邊,雲溪尚在襁褓離不得人;瑤光年少,難承重責。”
陸白榆看出了她的動搖,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靈動的弧度,
“唯有二嫂,是可讓我託付後背,幫我分憂解難之人。”
恰在此時,旁邊小灶上煨著的藥罐“咕嘟咕嘟”地沸騰起來,廚房裡頓時瀰漫開濃重的藥味。
宋月芹似是被驚醒,忙轉身墊著布將藥罐端起,倒出一碗濃褐色的湯藥。
她端起藥碗,猶豫了一下,轉身看向陸白榆,語氣裡帶著些小心翼翼的試探,
“四弟妹,這藥......是給大伯煎的。我這邊實在騰不開手,勞煩你替我送過去可好?”
陸白榆的目光在那碗藥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移開,淡聲道:“我還要去墨淵大師那邊看看新打的武器,二嫂還是找別人跑一趟吧。”
宋月芹捧著藥碗的手僵了僵。
她看著陸白榆毫無波瀾的側臉,遲疑片刻,終還是輕聲問道:“阿榆......你和大伯,是不是鬧彆扭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