勃爾帖慘死,拔延賀瀕死。
訊息如驚雷貫耳,瞬息間席捲了朔方城的每一個角落,又以雷霆之勢向草原各部瘋狂蔓延。
朔漠族全族戴孝,悲聲震野。
牲口中毒的舊恨疊加頭人慘死的新仇,悲憤裹挾著滔天怒火,燒得族人喪失了所有理智,無數族人持刀上馬,誓要血債血償。
左賢王麾下群龍無首,眾將又驚又怒,篤定是朔漠族記恨前仇、聯手二皇子設下的斬首毒計。
軍營中金鼓震天,復仇的號角淒厲長鳴,刀槍出鞘的寒光映亮了半邊夜空。
二皇子烏維朗在府中換上輕甲,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變成了冰涼的殺意。
他沉聲下令,調兵遣將,兵鋒直指山鷹部與三皇子府。
三皇子烏維金則站在府中高臺,眺望城中隱隱的混亂與遠處軍營的火光,緩緩抽出佩刀,沉聲道:“傳令,死戰到底!”
部族血仇與皇子權爭,在這兩場精心策劃的刺殺之下,徹底打亂了最後一絲平衡。
調兵的號角與復仇的吶喊撕裂夜空,刀劍的反光與沖天的殺氣瀰漫街巷。
朔方城的盛夏夜空,被無形的烽煙籠罩。
一場席捲整個漠北草原,註定血流成河的同族血戰,就此轟然爆發,再無轉圜餘地。
。
夜色漸濃,歸雲客棧的二樓房間卻燈火未熄。
沈斷與趙遠先後悄然而入,身上帶著夜露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周凜最後一個進來,反手合門落閂,臉色在燭火下顯得異常凝重。
“如何?”顧長庚抬眸看向三人。
“昨日深夜至今,城中鉅變,想必侯爺與四夫人已收到緊急線報,知曉勃爾帖與左賢王遇刺之事。” 周凜抱拳,沉聲答道,
“屬下按計劃帶人前往預定地點,準備伺機添火,但......有人搶在了我們前面,動作更快,下手更絕,將事情直接做成了死局。”
“勃爾帖遇刺時,屬下藏在暗處看得分明。那夥刺客用的箭矢,與灰鴉原出現過的精鋼破甲稜箭極為相似,應是同源。其行動路數與配合,也非尋常部族死士能有。其中一人身形手法......”
他不著痕跡地與陸白榆交換了一個眼神,“屬下好似也在彩玉谷見過......”
陸白榆垂眸,端起茶杯,藉著氤氳的熱氣掩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波瀾,沒有接話。
“左賢王別院那邊,情況雷同。”趙遠接著說道,
“我們的人在外圍監視,尚未找到介入之機,裡面便已驟然發難。對方顯然謀劃周密,對別院防衛和左賢王起居規律瞭如指掌。”
燭光在顧長庚深邃的眉眼間搖曳,他緩緩靠向椅背,指節在扶手上輕叩,
“看來這幕後黑手,已經有些沉不住氣,迫不及待要點燃這場戰火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