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啟明眼底有剎那的茫然之色,“白月光?”
“就是將軍的心上人。”陸白榆換了個更直白的說法。
“原來我當日一句挽尊的戲言,竟讓阿榆當了真。”顧啟明怔愣片刻,隨即低笑出聲,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,只有幾不可察的苦澀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像是要壓下什麼翻湧的情緒,“新婚夜,你口中喚的是五皇子的名字,眼中哪有半分我的位置?”
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,“我那時年少氣盛,滿心都是被輕賤的屈辱與不甘,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,才信口胡謅出個心上人來搪塞。不過是一時意氣用事的逞強之語,誰曾想竟讓你耿耿於懷到如今。”
他的目光穿過殘破窗欞,看向廟外那片沉鬱如墨的蒼穹,聲音冷硬,
“在與西戎那場大戰之前,我與五公主素未謀面。她怎可能是我的心上人?!”他偏頭看她,神色冷峻,
“阿榆,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人,眼裡只有血和火,哪裡還裝得下什麼虛無縹緲的月光?”
清冷的月華無聲流瀉,將他挺拔如松的身影籠罩其中,讓他無端多了幾分孤寂,
“她救我於絕境,我助她成就宏圖霸業。我與她之間,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。所以,你不必用那些兒女情長的心思來揣度,這隻會讓你錯判局勢。”
“是麼?”陸白榆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,眼底是近乎直白的審視,“我還以為......救命之恩,當以身相許呢!”
“五公主有她自己的月亮,照不到我身上。”
月光勾勒出顧啟明繃緊的下頜線條,那上面沒有半分旖旎,只有一種近乎鋒利的坦蕩。
“我與她之間,只有交易,沒有風月。”
“你是說......烏維蘭有自己的心上人?”這個答案,完全偏離了陸白榆的預判。
她瞳孔微縮,直勾勾地看向顧啟明,卻從他臉上找不到半分說謊的痕跡。
月光下,他平靜地回視她,彷彿已將自己所有的籌碼與弱點都攤開在清輝之下,任她檢視。
“我今日所言,字字肺腑。”他短暫的停頓片刻,似在斟酌,
“至少到此刻為止,我與五公主之間,沒有半分男女私情。此事明日便可見分曉,是真是假,屆時你可自行判斷。”
還沒等陸白榆來得及說話,廟外,一道突兀響起的啼鳴,劃破了寂靜的夜色。
顧啟明面色微變,只匆匆朝她點了下頭,“有人尋我,先告辭了。”
下一瞬,他已隱入重重夜色,不見了蹤影。
陸白榆獨自立在破敗的神像前,望著他離開的方向,眼底一時間跌宕起伏。
顧啟明今夜那句“到目前為止”,簡直是句神來之筆。
以至於她一時有些分不清,這究竟是九分真裡摻了一分假?
還是君子坦蕩的留白?
亦或者......野心家提前埋下的伏筆?
遠處王庭燈火閃爍,忽明忽暗,宛如巨獸初醒的眼瞳,在黑暗中窺伺獵物。
......日明
。見不看乎幾得淡意笑,角起勾輕輕榆白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