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,顧老夫人說要去佛堂上炷香。
陸白榆與顧長庚對視一眼,剛想起身,顧長庚已經眼疾手快地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我去。”顧長庚看著她,眉眼裡帶著罕見的堅持,“阿榆,這是我犯的錯,不該由你來擔責。”
陸白榆朝他彎了彎眉眼,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放心,該你面對的,我絕不跟你搶。但今晚我要跟娘講的,不是咱們的事。”
顧長庚眸光幽暗,看了她許久,才緩緩鬆開手。
陸白榆捏了捏他的指尖,轉身快步離去。
堂屋一片寂靜。
顧長庚負手望著墨藍天幕上那彎清冷的月,許久,才側首看向簷下的暗影,“出來吧,別躲了。”
顧瑤光從廊柱後探出身,飛快瞄了眼陸白榆離去的方向,磨磨蹭蹭地挪了進來,吞吞吐吐地問道:“大哥,你和四嫂......”
“你沒猜錯。”顧長庚並未看她,坦蕩道,“我心悅你四嫂。”
當真?”顧瑤光的眼睛驟然亮起,歡喜幾乎要溢位來,“太好了!四嫂是天底下頂頂好的女子,就該配大哥這樣的英雄!”
顧長庚終於看向她,眼神深不見底,“是麼,那......和你四哥比呢?”
顧瑤光與顧啟明年歲相近,從小到大,兩人是兄妹裡關係最好的。
“四哥......四哥也很好。”顧瑤光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撇了撇嘴,聲音低了下去,
“可他都走了那麼久了......”她聲音裡多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執拗,
“四嫂這般好,還這麼年輕,總不能給他守一輩子吧?!娘說過,活著的人得往前看。”
她仰起臉,神色認真起來,“大哥,我不是小孩子了。我瞧得出來,這次回來,你跟四嫂不一樣了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了?”顧長庚眉骨微抬。
顧瑤光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字句,“四嫂看你時,眼裡有光!她看旁人時,眼底沒有那樣的光彩。”
顧長庚的唇角向上彎了彎,抬手揉了揉她發頂,沒再說話。
佛堂裡只一盞油燈,光線昏黃。觀音眉眼低垂,香爐積著薄灰。
陸白榆在屋外站了片刻,才推門進去。
顧老夫人正跪在蒲團上,背影筆直。
香爐裡燃著三炷香,青煙嫋嫋,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陸白榆在她身後站定,抬眸看向香案上慈眉善目的觀音像。
兩人誰也沒有率先開口,佛堂裡安靜極了,只有燭火偶爾發出噼啪的輕響。
良久,老夫人才偏頭看她,聲音篤定,“阿榆過來,是有話想同娘說。”
果然,“什麼都瞞不過娘。”陸白榆也拿了三炷香點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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