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的光陰,對於廣袤的雲州而言,不過是四季輪轉中微不足道的一隙。
凡塵俗世依舊按照其固有的軌跡運轉,修士閉關,城池興替,新的傳奇在醞釀,舊的傷痛在被逐漸撫平或遺忘。
然而,在冥王塔那自成一體、隔絕萬古的核心宮殿之內,時間卻彷彿失去了它固有的刻度與意義。
外界的日月更迭、春秋流轉,於此地,不過是彈指一揮間。
是冥王這等存在眼中恆定不變的背景!
宮殿內部,依舊是那副觸目驚心、如同末日墳場般的景象。
破碎的星辰基石,縱橫交錯的深淵溝壑,瀰漫不散的空間裂痕,以及那凝固在空氣中、彷彿依舊在嘶鳴的殺伐與寂滅氣息……
一切都保持著那場終極死鬥落幕時的慘烈模樣,彷彿時間在此地被永久地定格。
高踞於蒼穹王座之上的冥王,以及那後來出現的另一個意識體,兩位古老的存在,如同兩尊亙古不變的雕塑,默然俯視著下方這永恆的戰場殘骸。
他們的目光,最終都落在了那兩具代表著這個時代極境與輝煌,卻也象徵著隕落與悲歌的軀體之上。
一具被一柄流月劍牢牢地釘死在佈滿裂痕的牆壁上的屍體,低垂著頭,黑髮遮掩了面容,生機盡絕。
正是林擎風!
另一具,則依舊保持著屹立的姿態,如同不屈的戰神,但胸膛被斷裂的七星鎏虹槍槍頭貫穿,再無一絲氣息。
正是君沉天!
“唉……”
一聲沉重的嘆息,自王座冥王口中緩緩吐出,在這死寂的宮殿中迴盪,顯得格外清晰與落寞。
“古往今來,悠悠歲月,能踏足此地的天驕如過江之鯽,但如他二人這般,身負如此氣運、擁有如此無敵之姿者,亦是鳳毛麟角。”
後來的冥王意識體介面道,聲音中也帶著難以掩飾的惋惜,“假以時日,若能順利成長,必能成為頂天立地的至強者,屹立於諸天之巔。或許……也能為這諸天萬界,在那莫測的未來浩劫中,多博得一絲……勝算!”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低沉:“可惜……可嘆……他們卻為了那唯一的‘無敵’之名,在這冥王塔內,以最慘烈的方式……同歸於盡,倒在了這通往巔峰的半途之上……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王座冥王緩緩搖頭,籠罩在迷霧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,唯有那聲音帶著一種看透萬古興衰的漠然:
“這個世界上,天才……是最不值錢的。”
“遙想太古時期,那才是真正的大世璀璨,群星閃耀!湧現過多少驚才絕豔、號稱無敵的王體與禁忌存在?當年與主體爭鋒,絲毫不落下風的,亦非少數。”
“然而,”
他話鋒一轉,帶著一絲冰冷的現實,“最終能真正成長起來,達到與主體比肩那個層次的……又有幾人?寥寥無幾!大多都如這二人一般,中途夭折,化作了歷史塵埃。”
另一個冥王意識體沉默片刻,反駁道:“話雖如此……但這兩個人,確實……都不簡單啊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掃過下方的戰場痕跡,彷彿在回味那驚世一戰:“龍族至高神通——龍鱗皇血變!”
“煉體一脈的傳奇——萬劫不滅功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