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月琳那雙絕美的眼眸之中,閃過一絲極淡的有趣之色。
她沉睡了萬載悠悠歲月,見證了太多文明的興起與隕落,如今首次復甦,對這個陌生而全新的時代一無所知,也並無特定的地點可去。
倒是這個根基盡毀,身上似乎纏繞著諸多神秘因果的年輕人,勾起了她一絲久違的的好奇心。
索性,她便如同一個無形的幽影,一個沉默的旁觀者,無聲無息地飄蕩在林擎風的身後,與他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,靜靜地跟隨著。
她看著林擎風,日復一日,月復一月。
看著他以凡人之軀,翻越一座座巍峨險峻、如同太古巨神般矗立的大山。
看著他艱難地涉過一條條湍急洶湧、暗流潛藏的大江大河。
林擎風的步伐,永遠是那般沉重而緩慢,每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在身後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。
他的方向,帶著一種漫無目的的茫然,並非在執著地尋找某物某地,更像是在用這永無止境的艱苦跋涉,來丈量自己生命最後所剩餘的長度。
以一種近乎儀式般的方式,靜靜地、孤獨地……等待著死亡的降臨。
“唉……”
符月琳發出一聲輕嘆,這嘆息聲在風中飄散,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,彷彿在感慨命運的無常,“沉眠萬古,本以為能見證一個新紀元的曙光,誰知甫一甦醒,便要親眼目睹一個擁有無敵之姿的極境者消亡……這開端,可真是……有些不吉利啊。”
然而,隨著林擎風這長途跋涉的持續,隨著他身體的狀況越來越瀕臨枯敗的極限之時。
符月琳卻清晰地捕捉到,一股奇異而磅礴的變化,正在林擎風那殘破軀體的最深處,悄然發生,如同在死寂的凍土之下,孕育著驚世的生機!
一股微弱的玄奧氣息,竟如同被壓抑到極致後猛然反彈的火山,自林擎風生命本源的最核心處,頑強地浮現出來,並且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濃郁!
生死輪迴!
“這……這是?!”
符月琳那由紫黑色霧氣凝聚的神魂體,都因這突如其來的發現而產生了明顯的波動。
“生死之意?你悟過道?!”
但旋即,她那空靈的聲音又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惋惜與遺憾,如同在評價一件殘缺的絕世瑰寶:“不過……可惜,實在是可惜……你如今道基盡毀,空有生死道意,無點燃它的薪柴……終究是鏡花水月,空中樓閣,救不活你自己。”
此時的林擎風,彷彿真的已經徹底隔絕了對外界的所有感知,聽不到符月琳的驚歎與惋惜,也感受不到身體那深入骨髓的疲憊。
他的全部心神,似乎都沉浸在了體內那股於極致寂滅中煥發的生死道意之中,在與那冥冥中的生死法則進行著某種深層次的交融與共鳴。
“生死輪迴……”
林擎風只是遵循著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召喚,繼續走下去,走向那未知的、彷彿象徵著終結,又或許隱藏著新生的遠方。
而他身上那原本死寂萎靡的氣息,非但沒有在這瀕死狀態下徹底消散,反而與那股濃郁的死氣相互交織、輪轉、轉化,變得愈發濃郁、精純起來!
甚至隱隱在他體表,形成了一層黑白流轉的朦朧光暈!
符月琳越看越是心驚,一個在她看來都略顯荒謬的念頭,不可抑制地在心中滋生:“難道……難道真的有奇蹟要發生?一位極境者,所走極境之路也是萬古唯一,若說世上有奇蹟,那也最應該發生在他們身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