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界低等位面,萬載幽穴深處。
連通滄海大陸與上界的古老石室,石壁凝著歲月霜華,符文隱現如沉睡星河。此刻,一室寂靜被驟然打破,一幅顛覆滄海百年認知的秘辛畫卷,正以光影為筆、記憶為墨,在眾人眼前徐徐鋪展。
天道門王先長老暗藏禍心,本欲假意引路,誘陳少秋三人同歸滄海,再佈下天羅地網伺機擒拿。他那點藏在眼底的算計與陰鷙,在陳少秋洞若觀火的目光下,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。
陳少秋神色淡漠,指尖輕捻,一縷縹緲無定的空間之力驟然迸發,如天羅地網般裹住王先周身。不等對方掙扎嘶吼,搜魂秘術已然催動,玄光自他掌心湧出,直探王先識海最深處,將其塵封數十年的記憶盡數剝離。
“嗡——”
系統運轉,玄光沖天而起,將王先的記憶化作連貫光影,投射在斑駁石壁之上。畫面流轉,如光陰回溯,將一段被刻意掩埋的前塵往事,赤裸裸攤開在眾人面前。
彼時天道門初創,冰玉仙子斬邪除祟、威震滄海,一身風華冠絕天下。前掌門雲天、長老牛昊、現任掌門郭開泰皆追隨其左右,同心同德創立宗門,讓天道門一躍成為滄海第一大門派,受萬宗敬仰、萬民稱頌。
後來冰玉為求武道極致,孤身外出歷練,途中偶遇出身邪派、卻心性純澈如璞玉的青鳶。二人皆是痴武之人,于山川絕境中論道,於風雨同舟裡相知,一份惺惺相惜的情愫,在刀光劍影與武學參悟中悄然生根,相伴而行,不染半分塵俗雜念。
歷練歸宗,冰玉攜青鳶閉關苦修,欲衝擊更高境界。這千載難逢的空隙,卻讓被權欲與野心侵蝕的雲天,徹底撕下了謙謙君子的偽裝。
他趁冰玉閉關難出,一面在門內大肆清算,殘酷打壓擁護冰玉的長老與弟子,順我者昌逆我者亡;一面暗中散播流言,惡意渲染青鳶的邪派身份,將汙名潑向兩位心性純粹之人。流言如毒藤蔓延,矇蔽了整個滄海的視聽,讓天道門乃至大陸名門正派,皆對冰玉、青鳶心生鄙夷與誤解。
萬般逼迫之下,冰玉為護青鳶周全,無奈辭去掌門之位,攜愛人遠離塵囂,歸隱山林,只求一隅安穩。
彼時雲天之流雖恨之入骨,卻忌憚冰玉的絕世修為,不敢貿然趕盡殺絕,只能暫且隱忍,暗中蟄伏。
然天有不測風雲,一日,蒼穹開裂,一群來自上界的絕頂高手驟然降臨滄海。他們修為通天,橫掃大陸群雄,各大門派盡數臣服,昔日繁華的滄海大陸,轉瞬淪為煉獄,百姓流離失所,哀嚎遍野。
雲天之流不堪一擊,俯首稱臣,卻也在這場浩劫中,窺見了剷除冰玉的契機。他立刻命郭開泰、牛昊、王先三人,前往山林懇請冰玉、青鳶出山。
兩位仙子心懷蒼生,雖記恨昔日恩怨,卻不忍看萬民深陷水火。她們不計前嫌,毅然踏出歸隱之地,以重傷之軀迎戰上界強敵。
一場場驚世駭俗的激戰,在滄海大地爆發。劍氣沖霄,術法裂空,上界高手盡數被斬,可冰玉與青鳶也油盡燈枯,元氣大傷,連站立都難以為繼。
她們本想戰後再度歸隱,不問世事,可雲天之流怎會放過這斬草除根的良機?
這群被權欲衝昏頭腦的偽君子,竟聯合大陸各門派高手,對傷痕累累的兩位仙子痛下殺手,欲將其徹底抹殺!危急關頭,冰玉催動壓箱底的保命秘法,硬生生扛下致命一擊,帶著青鳶與襁褓中的男嬰,浴血突圍,一路逃至連通上界的傳送陣前。
雲天率眾緊追不捨,踏入傳送陣的空間通道,卻從此杳無音信,消失於天地間。近二十載,滄海大陸連同天道門先後派出兩批人馬探查,皆一去不回,淪為滄海大陸無人敢提的禁忌。
而這第三次,便是王先、牛昊攜嶽凌霄、楊君策、郭珂兒三位弟子,踏上傳送陣來到這仙界低等位面,偏偏遇上了陳少秋、骷髏王與冰青三人。
……
石壁上的光影漸漸消散,王先記憶深處的齷齪與真相,盡數暴露在天光之下。郭開泰、王先、牛昊雖未親手參與襲殺,卻一路助紂為虐,為虎作倀,是釀成悲劇的推手之一。
這二十年來,他們雖收斂野心,為天道門與滄海百姓做過些許善事,可昔日沾染的罪孽,早已刻入骨髓,豈能憑後來的些許功德,便一筆勾銷?
嶽凌霄、楊君策、郭珂兒三人自幼受天道門教誨,以行俠仗義、守護蒼生為信條,此刻得知宗門先輩的卑劣行徑,只覺滿心羞愧與寒涼,臉上血色盡褪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失望。
陳少秋隨手將搜魂後昏迷不醒的王先扔在一旁,衣袂無風自動,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和,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,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審視,淡淡開口:“現在,你們的選擇呢?”
牛昊連忙上前,顫抖著扶起癱軟在地的王先,面色慘白如紙。
楊君策垂眸沉思片刻,再抬眼時,目光已然堅定如鐵,聲音斬釘截鐵:“前掌門雲天與動手襲擊兩位前輩的惡徒,罪無可赦,當自裁謝罪;郭掌門與諸位長老雖未親自動手,卻助紂為虐,雖二十年行善補過,然罪孽難消,罪不至死,但活罪難逃。晚輩以為,當昭告天下其過往過錯,罷免其宗門職位,或終生踐行俠義、守護蒼生,以功贖罪;或散盡修為,閉門懺悔,以正自身。”
話音頓了頓,他又躬身補充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赤誠:“晚輩身為天道門弟子,受宗門養育之恩,不敢獨善其身,願與宗門長輩一同受罰,終生恪守初心,護滄海萬民安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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