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威長老大口喘著粗氣,邊喘邊說:“快……快下去……看……看……太……太上……長老……”
不待他話音落地,龍天寶已然當先向崖下掠去,南宮傲將一灘爛泥般的劉威塞到段星河懷中,緊隨肖華陽等人的身影飛身下崖。
來到崖下的南宮傲一臉驚駭,只見崖下如同犁庭掃穴,四周溝壑縱橫,滿目瘡痍。一片廢墟中,龍天寶正半跪在地上,懷中抱的可不就是太上長老何清!
在其身後,肖華陽、展浪等人則是全神戒備,神情緊張地圍成一個圈,圈中趴著一個衣衫碎裂的人影,不用說,那人必是錢長老無疑,只是不知道此時的錢長老狀態如何。
龍天寶一臉悲愴,望著太上長老的眼神微微有些呆滯,因為他懷中的太上長老雖然還有口氣在,但是經脈已經寸寸斷裂,突破化勁九重天進入登仙境後獨有的神海業已空空如也。從他身上完全感知不到勁氣化液後產生的勁流存在,這隻能說明一種情況,太上長老廢了。
南宮傲快步走到龍天寶身邊,他看到龍天寶的神情心頭一沉,雖然他已經猜到了結果,但還是忍不住伸手搭上了太上長老的肩頭,感知到何清體內情況的南宮傲忍不住渾身顫抖了一下。
此時,何清突然睜開雙目,左手抓住龍天寶的右臂,右手緊緊按住南宮傲放在他左肩的右手,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:
“我已散功!但是以我的體魄尚不至於馬上歸西,不過神海一破,我的壽元將飛速流逝,哪怕有靈丹妙藥,最多還能再撐一年!我散功的訊息僅限你二人知曉,決不能再被第三人得知,劉威都不行!你們可記住了!”
正在悲痛中的龍天寶和南宮傲齊齊一怔,下意識對望一眼,然後微微點頭。龍天寶正欲說話,何清搖搖頭再次開口:
“現在什麼都不要問,什麼都不要說!聽我安排!”說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緩緩吐出後,抬頭望了望天上高懸的紅月,那赤紅的月光如同鮮血,流進何清的眼中,也流進他的心裡,堵得他無比難受,苦不堪言。
他微微平復了一下心情,苦笑著繼續說道:
“玉書不是罪魁禍首,他……被人利用了!是我太大意了,陷仙陣居然早就被人做了手腳,今晚滿月……這月光竟然能影響到他的精神狀態,確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……不過,玉書已經清醒了……起碼二十日內他是安全的。我把勁流都輸進了陷仙陣,它會自動修復損耗,日後依然可以使用……
宗門有奸細!我現在也沒有頭緒,不過……能接觸陷仙陣的人不多,天寶,你要暗中排查,切不可打草驚蛇!南宮,你送我回灌雲樓,扶著我飛就行!天寶留下來穩住他們。就說……我神海受創,但未傷及根本,閉關一段時間即可痊癒!”
說完何清捏了捏龍天寶的手,又用眼神示意南宮傲帶自己走。南宮傲一邊消化著何清的話,一邊暗自思慮,為何何清會如此信任龍天寶?龍天寶到底有沒有問題?何清是師父的師叔,從小看著師父長大,更是為法雲宗辛苦操勞兩百年,他不可能有問題,那他會不會是被矇蔽了?
正在思索間,看到何清傳來暗示的眼神,南宮傲只得打斷思緒,深吸了一口氣,用正常的語氣和聲音對龍天寶說:
“謹遵宗主令諭!我先送太上長老回灌雲樓修養。”
說完並不搭理其他人,扶起何清,直接轉身而起,朝紫薇峰飛去。
龍天寶眉頭皺了一瞬,隨即面色平靜的起身,轉身看向一臉焦急的眾人,對大家微微點點頭,緩緩開口:
“太上長老並無大礙,你們不用擔心,只是長久以來這月光似乎對陷仙陣產生了一些影響,他老人家一時不察,導致陣法出了故障,被陣法反噬傷了神海,好在未傷及根本,閉關一段時間就能好轉。”頓了頓,龍天寶平靜的眼神在眾人之間掃過,最後停在了肖華陽身上。
“太上長老說錢長老已經清醒,只是有些脫力,一會就會醒來,大家不用緊張。肖長老,還請送錢長老回青木崖休息,其他人各自散了吧……”
龍天寶不顧眾人驚異的眼神,說完話後便獨自飛上正心崖頭。此時劉威與盧淵四人正在原地盤膝打坐恢復勁氣,青雲青竹靜靜守在五人身旁,而段星河則一臉懵逼與焦急交織的神色,在崖頭不停向下張望。看到龍天寶飛上來,段星河精神一振,正待開口,就聽龍天寶說道:
“星河,太上長老並無大礙,他神海受了點傷,需要閉關一段時間。剛才南宮已經送他回灌雲樓了,你不要去打擾。錢長老也已經提前清醒,一會其他人就上來……”說看掃了打坐的幾人一眼,淡淡地說:“你在這裡好生守護他們,待他們醒來再告知他們情況。青雲青竹,回山!”說完話的龍天寶與青雲青竹一道飛走了。
段星河呆愣愣地傻在原地,一肚子的疑問說不出來,怎麼宗主就走了……此時,肖華陽等人帶著昏迷的錢玉書登上崖頭。此時正在打坐的杜重九正好醒來,他睜開眼眼巴巴望向自己的師父,肖華陽卻並沒有看他一眼,只是對其他人點點頭,扛著錢玉書也向紫薇峰飛去。
展浪撓撓頭,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麼,然後大喊一聲:“散了散了!”徑直離開了。
盧淵此時也從打坐狀態中恢復過來,他感知到了身邊的打坐的其他人和一旁段星河,也感知到身邊正在打坐的劉威,眉頭微皺,他不知道劉威長老為何會處於打坐狀態,但是一貫性格沉穩冷靜的他並未起身開口,他並不起身,靜靜坐在原地等候眾人甦醒。
片刻之後,劉威等人一一恢復過來,劉威剛剛睜眼,一旁的段星河就迫不及待地把剛才宗主說的話轉述了一遍。在場之人齊齊一震,劉威卻並不驚訝,他緩緩起身,經過一番打坐休息,他的狀態已經恢復了一些,只見他拍了拍身邊盧淵的肩膀,騰身而起,朝東蒼臺飛去,只留下一道縹緲的聲音:“看來宗主此時不願多說,各位峰主還請各自回峰吧,明日一早你們可以同去紫薇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