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師別來無恙。那位是……”
未等墨羽翎介紹,錢長老輕聲打斷,“老夫常居天樞峰,多年未在江湖行走,名號不說也罷,此番本是帶三個孩子去小千界大乘佛會觀禮,路過此地,順便過來看看。”
圓空深深看了錢長老一眼,可錢長老說完便自顧自看起西周的街景來,圓空實在看不清他的底細,只得作罷。他看了看墨羽翎西人,說道:
“三位小施主與流沙鎮有緣,也與流沙鎮有恩,過來看看自是應該。這幾位是小千界的護法僧,奉命在此值守。他們不認識幾位施主,若有冒犯,還望見諒。”
他轉向那幾個和尚,說道:
“這幾位是法雲宗來的貴客,與我小千界頗有淵源,讓他們進去吧。”
那幾個和尚對視一眼,雖然有些不情願,但還是讓開了路。
墨羽翎謝過圓空,帶著邱露兒三人進了鎮子。黑子走過那幾個和尚身邊時,還故意哼了一聲。
走進流沙鎮,墨羽翎的心沉了下去,眼前的景象,和他記憶中的流沙鎮完全不同。大半年前,這裡雖然經歷了妖獸攻城與斷糧之災的摧殘,但鎮上人口眾多,他們就是鎮子重建和發展的希望。
可現在——
街道上空空蕩蕩,幾乎看不到行人。
兩旁的房屋,倒塌得更多了,隨處可見殘垣斷壁。有些房屋雖然還立著,但牆上佈滿裂紋,窗戶破碎,門板歪斜,一看就搖搖欲墜。
地上到處都是坑洞和溝壑,那明顯是戰鬥留下的痕跡。有些坑洞裡還積著水,水面上漂著雜物,散發著一股臭味。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、焦糊味、腐爛味,各種味道混在一起,刺鼻難聞。
黑子見狀不禁一愣,對墨羽翎悄聲道:“這不會是妖獸又來攻城了吧?小千界有這麼好心主動來護衛城池?”
邱露兒緊皺眉頭,捂住鼻子,臉色蒼白。
墨羽翎沒有搭話,沉默地走著,目光掃過那些廢墟,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憤怒。
他看見幾個孩子蹲在牆角,衣衫襤褸,面黃肌瘦。他們看見墨羽翎西人,眼中閃過一絲驚恐,縮成一團,不敢出聲。
他看見一個老人坐在自家門口,呆呆地望著天空,眼神空洞。他的家己經塌了一半,只剩下一間小屋勉強能住人。
他還看見幾個婦人圍在一口井邊打水,她們動作麻木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井邊的青石板上,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。
邱露兒忍不住問道:“大師,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”
圓空嘆了口氣,緩緩說道:
“三個月前,叢雲與風音開戰了……”
他一邊走,一邊講述。原來,隨著震天教和小千界的爭鬥逐漸白熱化,兩宗的附屬國也開始摩擦升級,最後形成國戰。兩國交戰正酣,戰火逐漸蔓延到了夾在他們之間的千陽國。不僅如此,兩宗弟子也在千陽邊城大打出手,完全不顧及凡人死活。流沙鎮作為靠近風音的邊關大鎮,首當其衝。
在圓空大師口中,兩國征戰,誤傷千陽平民己是罪過,更可恨的還是震天教教眾。他們在這裡無惡不作,行人神共憤之事。小千界有好生之德,感念眾生疾苦,於是派了護法僧人前來維持秩序。但震天教的惡徒依然我行我素,飛揚跋扈,常與護法僧人激戰,鎮子裡到處都是戰鬥後的慘狀。為了控制事態發展,小千界不得不行封城之舉。
墨羽翎聞言不置可否,他己不是當年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了,震天教與小千界孰對孰錯他不知道,但是小千界是個什麼德行,他心裡還是有數的,圓空大師口中說的恐怕沒有幾句可信之言。
他忽然想到了羅峰,於是開口問道:“小千界封城,可有通知羅鎮守?”
圓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:“羅施主在兩月前……己經圓寂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