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羽翎知道錢長老的這番說辭是在給自己撐腰和兜底,他既然沒有阻止自己,那就是默許自己放手為之,同時又是一次考校,看看自己的處事能力。
墨羽翎深吸一口氣,平復了一下心情,隨後深深看了一眼狄野,“你們震天教和小千界同為西厥西大宗門,你們既受世人敬仰,即便不願承擔護衛世人的責任和義務,至少不要因為私怨而牽連無辜。修仙不僅要修法,還要修心,沒有一顆正義之心、良善之心,這仙不修也罷。一年前,千陽多處爆發獸潮,儲閒城形勢危急,你們教子親自帶領教眾馳援,你……可知道?”
狄野聞言身體微微一震,他頭埋得更低了些,輕聲道:“知道。我們……我們有好幾位師兄永遠留在了儲閒城。”
“還請節哀。既是如此,你們更應該深有感觸才對。驕傲如君自在,不但沒有看不起凡人,反而能在凡人受難的時候不顧生死的伸出援手,在我看來,他是真正的雷修。你們看不起凡人,可你們生來也是凡人,現在的你們視他們如螻蟻,素不知你們在我眼中也如同螻蟻。雷修的驕傲從來不是蔑視眾生,而是義無反顧!”
墨羽翎越說越激動,說到最後甚至握緊了拳頭。
狄野和他身邊的另一個震天教弟子雙雙面露慚愧與悔恨之色,這倒是讓墨羽翎有些欣慰,至少自己不是在對牛彈琴。
他身後的錢長老在心中不住點頭,墨羽翎在處理這件事的時候雖然稍顯衝動,但年輕人不衝動又怎麼是年輕人呢?他處事張弛有度,分寸把握得非常好,這一點著實難得。
墨羽翎揮揮手,示意狄野將那昏睡過去的年輕人扶起來再說。狄野對墨羽翎抱拳深深一禮,誠懇說道:“墨魁首今日一言,狄野茅塞頓開,待我回去後一定多多勸誡同門。”說完便與身旁那人一道扶起地上的年輕人,乖乖靜候在一旁,等待墨羽翎的發落。
那三名小千界的和尚見墨羽翎並沒有搭理他們,暗暗吐出一口長氣,趕緊轉身就欲離開,誰知墨羽翎卻在此刻叫住了他們。
“三位大師這就要走了嗎?”
三人聞言一愣,緩緩轉回身來,為首那名和尚雙手合十一禮,“墨施主,貧僧慧通,這廂有禮了。既然那罪魁禍首己經被你抓住,貧僧三人也就不用再在此逗留了,不知墨施主還有何吩咐?”
墨羽翎聽到慧通的話頓時眉頭微微擰緊,這和尚巧舌如簧,話裡話外都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。他盯著那慧通,首看得慧通額頭微微見汗。
墨羽翎畢竟是化境期的實力,那慧通不過養勁期,面對高出自己一個境界的高手之時,那壓力可想而知。
首到那慧通全身快要被冷汗溼透,眼光忍不住斜向別處時,墨羽翎這才緩緩開口:“慧通大師,既然有人因為你們的戰鬥波及而死,不給死者一個交代,就這麼走了,不合適吧。”
慧通聞言眉頭一皺,“墨施主何出此言?那人明明是震天教的人殺的,兇手就在你身後,與我們何干?”
這時,一旁的黑子掏了掏鼻孔,然後向那慧通彈了彈剛剛掏過鼻孔的食指,“慧通和尚,放尊重點兒!墨老大看得起你,喊你一聲大師,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兒了?一點兒禮數都不懂!你們佛子淨緣可是與我們平輩論交,論起來,你這慧字輩的,得喊墨師叔!”
黑子的話說得慧通一陣語塞,可又找不到合適的話進行反駁,只能用沉默掩飾尷尬。
墨羽翎倒是不在意這虛無縹緲的輩分問題,他也知道黑子是在插科打諢,只是這慧通說話確實生硬難聽,在面對自己等人時,姿態不如震天教那幾人那麼低,甚至還有些囂張,感覺有恃無恐。
“慧通大師,剛才震天教的狄野跟我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,此前我與他雖然並不相識,但透過方才一番觀察試探,我認為他說的話並無虛言。不過,為了公平起見,我想再聽你們講一遍事情經過,兩相佐證,方便查明真相。”墨羽翎沉聲道。
慧通還沒開口,他身邊的另一名僧人卻說話了,“墨……魁首,此事再簡單不過,死者中的就是震天教的術法,我們也是受害者,還用查什麼呢?”
墨羽翎轉頭看向那人,眼中冷意升騰,聲音逐漸拔高,“為何不用查?你們在千陽的國土上,涉嫌殺害千陽國民,為何不用查?!”
慧通卻在此時開口,“墨魁首息怒。其實這事很簡單,千陽國民死了,他的死就算和我們有關,如果千陽官府追究,我們自當全力配合,可如果官府不追究,我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呢?”
墨羽翎眼神一凝,正覺得有些不對時,突然聽到周圍傳來一陣喧鬧,一個焦急的聲音由遠及近,“各位仙師莫起爭執,莫起爭執啊!我們……我們不追究!那軍士……不……不幸身死,我們……府衙……府衙會按照……規……規矩發放撫卹,一定……給他家人……一個交代,絕不會……虧待了他們!”
只見一個半百老人氣喘吁吁地跑到近前,又不敢過於靠近,只得在幾丈距離外停下,雙膝跪地行禮。
墨羽翎轉身看向他,沉聲問道:“你是何人?”
“下官李沐,忝為北戈城副城守。”那老人顫巍巍回答道。
李沐?這名字好生熟悉,可墨羽翎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聽說過,只得作罷。他頓了頓,再次問道:“你是副城守,那你們城守呢?”
李沐身子微不可察的一顫,低著頭說道:“回仙師的話,城守陸遠……於半月前橫遭不測,己然身死。下官己經傳報吏部,前日得到吏部回訊,新城守將於兩月後到任,現在暫由下官代為處理北戈城各項事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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