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進房間，墨羽翎才看到這房間外面看上去平平無奇，可裡面的空間確是頗大。除了一個寬敞的客廳以外，竟還有三個偏房相連。客廳陳設雖然簡樸，不過卻很雅緻，一爐檀香已經燃起，窗外的光線透過紗窗灑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，讓人心神寧靜。
錢長老也不客氣，當先一步走進去，一屁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伸了個懶腰，這才開始環顧四周。
“我們就住這屋了？嗯，環境還算不錯。茶呢？你們小千界的雪頂佛光，我可是惦記三十年了。”
圓恩微微一笑，拍了拍手。
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個小沙彌，一個端著茶具，一個提著銅壺。他們動作嫻熟地煮水洗茶，不多時，幾盞清茶便擺在了四人面前。
茶湯清亮，色澤如琥珀，一股清幽的茶香嫋嫋升起。
錢長老端起茶盞，輕輕嗅了嗅，眼中露出滿意之色。他抿了一口，閉上眼睛，似乎在回味，片刻後，一臉陶醉。
墨羽翎三人也紛紛端起茶盞，茶湯入口微苦，隨即化作滿口甘甜，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喉間滑入腹中，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，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都被這一盞茶滌盪乾淨了。
墨羽翎他們喝過這雪頂佛光，所以當他再次喝到這茶水時，與淨緣佛子在證道寺月下論道的場景不由自主地在腦中回放。茶還是同一種茶，只是，味道卻不一樣了。
圓恩在對面坐下，目光從四人臉上掃過，最後落在錢長老身上。
“錢施主，這茶可還滿意？”
錢長老放下茶盞，慢悠悠地道：
“不錯，是那個味兒！算你懂事，沒拿白芽飛雪來充數。”
他又抿了一口茶水，突然開口問道：
“對了，我們是不是來早了？怎麼沒看到其他人呢？”
“大乘佛會就在三天後，時間也差不多了。你們不算最早的，龍虎山比你們還早來一天，他們應該去逛山下的市集去了。”圓恩面上掛著職業的微笑，緩緩開口。
“哦？龍虎山可在東海邊，比我們法雲宗還離的遠，赤龍老兒這麼積極的嗎？你說他們，他也不是一個人來的？”錢長老好奇地問道。
圓恩微微點頭，“赤龍施主的弟子趙烈與他同行，他們的房間就在對面的‘醜七’，有空的時候，你們可以交流交流。”
錢長老點點頭，“老夫本來想就自己來的，不過順便帶這幾個小輩出來長長見識也挺好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突然轉向圓恩的眼睛，眼光變得深邃而莫名，“那什麼大乘佛會我其實一點不感興趣，就是聽說你們小千界和震天教鬧得不可開交，老夫想來看看熱鬧。”
圓恩臉上的笑意瞬間一斂，不過立馬恢復，那動作快得驚人，甚至連笑起來臉上的皺紋深淺都和上一秒一模一樣。這不禁讓一旁的墨羽翎三人看得一愣，黑子更是拼命眨巴了幾下眼睛，生怕是自己的錯覺。
“施主說笑了。四大宗門雖然陣營不同，卻是同氣連枝。小千界與震天教不過是對處世理念與核心教義存在差異，就如貴宗與絕神谷之間一樣，平日裡有些爭執，小打小鬧自是正常，哪有什麼不可開交。”圓恩的聲音舒緩，聽不出半點情緒變化，
錢長老嗤笑一聲，“呵呵，那可不一樣。我們和絕神谷有矛盾，全天下都知道，我們也不用演，不用藏。可你們小千界就虛偽了啊，打就打唄，還遮遮掩掩的，叫人看了一肚子氣。”說到這裡，他頓了頓，突然表情變得異常冰冷，“你們打生打死不要緊，可爭來爭去，苦的卻是千陽國的百姓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，這實在有失四大宗門的臉面。”
屋內的氣氛驟然一凝。
墨羽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，抬眼看向圓恩。圓恩眉頭一擰，沉默了片刻，隨即雙手合十，緩緩開口，這一次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。
“阿彌陀佛，施主有好生之德，善哉善哉。叢雲與風音正在交戰，千陽與兩國交界，所以……有些敗軍流寇禍亂一方。小千界正是不願眾生受苦，在千陽國廣佈僧眾，一為傳經送道，二為掃平禍端。”
錢長老冷笑一聲，“‘舌底生花’！就這點兒，我是真的佩服你們小千界的人！你們的僧眾在千陽的地界與震天教的人見面就打，毫不顧忌凡人的安危，你們這些老不死的久不下山，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是吧。”
“絕無可能。我小千界的僧眾長年受佛法教化，最是心平氣和，錢施主莫要血口噴人吶。”看到錢長老的冷笑，圓恩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一些。
這時，一旁的黑子實在按耐不住了，何況還有錢長老在場，他根本不帶怕的，只見他一拍桌子，對圓恩橫眉怒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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