儲閒城上空,蒼穹已死。
持續五日的“雷暴天幕”將白晝化作了永恆的紫色黃昏。翻滾的雷雲厚重如鉛,密不透光,唯有狂蛇亂舞的閃電不時撕裂雲層,將慘白的光芒潑灑在傷痕累累的大地上。震耳欲聾的雷鳴連成一片永不停歇的怒吼,淹沒了所有其他聲音。
這可不是簡單的極端天氣,而是裂空雲鵬紫電妖王以無上妖力撬動周天雷煞,結合紅月魔晶之力,佈下的天災領域。
狂暴的雷霆元素充斥每一寸空間,肆意干擾、排斥著其他屬性的天地靈氣,讓守城修士勁力運轉滯澀,陣法效能銳減。無數道或粗或細的紫色雷霆,如同長了眼睛般,精準地、不間斷地轟擊著城牆的關鍵節點、陣眼、以及兵力集結處。
城牆在雷霆的反覆蹂躪下,大片大片地焦黑、崩裂、融化。守軍被迫蜷縮在殘存的掩體後,每一次探頭都可能引來致命雷擊。
真正的殺戮者,藏在雷雲之中!
當雷暴的轟鳴達到某個高潮,尖銳刺耳的鷹唳穿透雷鳴!數十道紫黑色的閃電撕裂雲層,俯衝而下!那是紫電的嫡系族裔——雷鷹。它們翼展數丈,每一片羽毛都如同淬鍊過的紫金,邊緣流淌著凝實的電弧,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扭曲的殘影。
雷鷹的攻擊簡單、直接、致命。它們如同天罰的使者,從不可思議的角度俯衝,纏繞著毀滅性雷霆的利爪輕易撕開守軍倉促撐起的護罩,洞穿鎧甲與軀體。被擊中計程車兵,往往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便在爆開的雷光中化作焦炭,或被麻痺後從高空墜落摔成肉泥。
“穩住!弓弩手,仰射!覆蓋那片雷雲!”白遠山拄著染血的秋水劍,站在一段被雷霆削去垛口的城牆殘骸上。他的《柔水訣》化出的湛藍水幕,在至陽至剛、暴烈無匹的妖雷面前節節敗退,水汽被大量蒸發,周身靈力因持續對抗而幾近枯竭。視線所及,城牆上佈滿焦黑的坑洞和扭曲的屍體,殘存的白甲軍士兵蜷縮在掩體後,臉上寫滿了絕望。更可怕的是雲層中那些致命的陰影。他親眼看見一名年輕的旗手,高舉著“白”字大旗為全軍指引方位,下一瞬便被一道突兀劈下的紫色雷霆連同旗幟一起化為飛灰。
凡人的箭矢射入雷雲,如同泥牛入海,偶有命中雷鷹,也被其體表自動激發的電弧彈開,難以造成有效殺傷。
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,纏繞上每個守軍的心頭。他們面對的,不是可以刀劍相向的敵人,而是籠罩蒼穹、無處可逃的天威。
突然,一頭翼展近四丈、明顯是頭領的八階雷鷹,猩紅的眼珠鎖定了城牆上最為顯眼的白遠山。它長嘯一聲,雙翼猛然收攏,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紫電霹靂,纏繞著毀滅效能量的利爪直取白髮老將的頭顱!速度之快,威勢之猛,遠超之前所有攻擊!
白遠山瞳孔驟縮,想要閃避,但沉重的傷勢和枯竭的靈力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。周圍親衛驚呼撲上,卻哪裡來得及?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“妖孽!安敢逞兇!”
一聲清越冰冷,卻蘊含著火山般暴烈殺意的嬌叱,如同穿雲利箭,驟然刺破滾滾雷鳴!
下一刻,一道熾烈到極致的赤紅流光,以比雷鷹俯衝更快的速度,自天際斜刺裡殺到!流光未至,一股焚山煮海的灼熱氣息已撲面而來,竟將周遭狂暴的雷霆之力都逼退了幾分!
赤紅流光精準無比地撞在雷鷹首領的側翼!
“轟——!”
這不是硬碰硬的巨響,而是烈焰與雷霆的狂暴對沖!赤紅流光顯出身形,正是一身紅衣獵獵、眉目如畫卻面罩寒霜的柳青青!她左手五指成爪,燃燒著近乎白色的烈焰,死死扣住了雷鷹首領的一隻利爪,狂暴的火屬性勁氣順著接觸點瘋狂湧入,與鷹爪上的紫色妖雷激烈衝突,發出刺耳的“滋滋”爆鳴!
雷鷹首領發出一聲痛楚與暴怒的尖嘯,拼命掙扎,另一隻爪子抓向柳青青面門,纏繞的雷霆嘶鳴作響。
柳青青眼中寒光一閃,不閃不避,右手並指如刀,指尖吞吐著凝練到極致的赤紅刀芒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直刺雷鷹咽喉!
這一招狠辣而決絕,沒有絲毫花哨,將搏殺之術的精髓展現得淋漓盡致!這也正是她“瘋子”綽號的由來,對敵人狠,對自己也狠,為求殺敵,不吝涉險!
“嗤!”
赤紅刀芒穿透了雷鷹護體的雷光,深深刺入其脖頸!雷鷹全身劇震,紫電亂竄,掙扎力道驟然減弱。
柳青青得勢不饒人,扣住鷹爪的左手烈焰猛然爆發!
“焚!”
淡金色烈焰瞬間將雷鷹小半個身軀吞沒!羽毛焦糊,皮肉燃燒的臭味瀰漫開來。雷鷹發出瀕死的哀鳴,再也無力維持飛行,帶著一身火焰,歪歪斜斜地朝著城外墜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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