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受傷的陰煞蛛後見又有人類出現,而且有幾人散發的氣息讓自己靈魂震顫,好在他們似乎起了內訌,於是佯裝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,竟暫時退入灰霧深處,似乎打算坐山觀虎鬥。
幽冥澗的灰霧彷彿凝固成了鉛塊,沉沉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龍虎山眾人虎視眈眈的殺意,與澗底深處潛藏的、因激烈勁力波動而被引動的更多陰森氣息交織,讓這片本就死寂的平臺變成了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口。
赤龍真人臉上虛偽的笑容已然收起,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計與貪婪。趙烈更是如同發現獵物的兇獸,目光死死鎖定墨羽翎,那刻骨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。法雲宗眾人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,南宮傲、盧淵、龐北與柳青青山氣息沉凝,做好了血戰的準備,歐千鶴等人更是暗暗凝聚勁氣,五顏六色的光華在幾人身上隱隱閃爍,更添壓抑與緊張的氣氛。
“南宮傲,今天你們一個都走不了。若是你爽快點兒,把墨羽翎交出來,或許我還能讓你這些弟子死得痛快些!”赤龍真人獰笑著,周身龍虎虛影盤旋,氣勢節節攀升。
“痴心妄想!”南宮傲面沉如水,紫電隱隱在指尖跳躍,“要戰便戰,哪來那麼多廢話!”
話音未落,赤龍真人已然暴起!他身如猛虎出閘,一拳轟出,拳風凝成猙獰的虎首,帶著震耳欲聾的咆哮,直取南宮傲!與此同時,趙烈也厲喝一聲,強壓傷勢,手中再次出現那條暗銀鎖鏈,如同毒龍出洞,捲起漫天陰風煞氣,配合著數名龍虎山化勁弟子的攻勢,襲向法雲宗陣營!
“轟!”
南宮傲毫不示弱,並指如劍,一道凝練的紫色雷霆劍光悍然迎上赤龍真人的虎形拳罡!兩股龐大的力量對撞,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,氣浪將平臺邊緣的碎石都震落深淵!兩人皆是登仙境,雖然各自在登仙境浸淫的時間不同,導致實力有些差距,但是交手一時半刻還難以體現。兩人一交手,赤龍真人便知南宮傲實力稍遜,立刻纏鬥在一起,拳影劍光交錯,龍吟虎嘯與雷鳴之聲不絕於耳,戰況激烈無比。
另一邊,龐北山怒吼著揮舞著雙手,青色的流光如同鋒利的劍刃,在龍虎山眾人之間來回流動,硬撼趙烈的鎖鏈和龍虎山弟子的合擊,盧淵玉簫奏響,音波化作無形屏障與利刃,護住身後弟子並不斷襲向對手。墨羽翎也是強壓傷勢,無相輪化作道道流光,將紛亂襲來的攻擊盡數擋下,同時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,尋找破局之機。歐千鶴等人已經陷入了苦戰,畢竟龍虎山有備而來,赤龍真人帶來的人數足有接近30人,在人數上是法雲宗眾人的兩倍有餘。
混戰瞬間白熱化。龍虎山人數佔優,且抱著必殺之心,攻勢兇猛。法雲宗這邊南宮傲被赤龍真人死死纏住,龐北山等三位峰主雖強,但要護住傷員和修為較低的弟子,頓時陷入苦守,險象環生。墨羽翎幾次想動用更強力量開啟局面,卻都被趙烈和另外兩名龍虎山化勁修士重點關照,難以脫身。
就在南宮傲與赤龍真人激戰到最酣處,兩人氣機牽引達到頂峰,正準備發動更強殺招對拼的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異變陡生!
兩人側面不遠處的灰霧,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,一道纖細、迅疾、顏色近乎與灰霧融為一體的暗紅流光,以超越靈覺捕捉的極限速度,同時射向了南宮傲與赤龍真人的肋下要害!
這偷襲來得太過突然,太過陰險!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,正是兩人全神貫注於對手、護體勁流因聚力而出現週期性波動的瞬間!而且那暗紅流光並非實體能量,倒像是一種高度凝練的歹毒神念與某種陰損勁流的結合體,穿透性極強,幾乎無視了大部分常規防護!
“噗!噗!”
兩聲輕微卻令人心頭髮冷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!
南宮傲與赤龍真人身形同時巨震,臉上瞬間血色盡褪!南宮傲悶哼一聲,腰間紫電潰散,一道細若髮絲的血痕出現在肋下,鮮血迅速滲出,更有一股陰寒歹毒、帶著強烈侵蝕與詛咒氣息的異種勁流順著傷口瘋狂鑽入體內,直衝五臟六腑與丹田勁巢!他踉蹌後退數步,強行運轉雷霆之力鎮壓,卻仍忍不住噴出一小口帶著黑氣的汙血,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,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與毒性侵蝕。
赤龍真人更慘,他修煉的龍虎罡勁剛猛有餘,柔韌不足,對這種陰毒偷襲的抗性猶在南宮傲之下。暗紅流光在他肋下炸開一小團血花,那股陰損勁流如同附骨之疽般侵入,不僅重創其內腑,更引動了他體內原本因修煉急於求成而留下的一些暗傷,頓時經脈如遭刀絞,體內勁流紊亂,哇地噴出一大口夾雜內臟碎塊的鮮血。一時間,他氣勢一落千丈,險些從半空跌落,好在被身旁不遠處一名眼疾手快的龍虎山弟子扶住,才勉強站穩,但已是面如金紙,戰力大打折扣!
“誰?!何方鼠輩竟行偷襲之事!!”赤龍真人又驚又怒,嘶聲怒吼,目光如電掃向暗紅流光射來的方向。他卻忘了剛才趙烈偷襲墨羽翎的一拳,此時倒是報應不爽。
灰霧翻湧,一道赤紅如火的身影緩緩浮現。朱雀神使面罩寒霜,眉心硃砂印記殷紅如血,冷冷地看著受傷的兩人,彷彿剛才那陰毒偷襲並非她所為。她周身散發著灼熱氣息,與剛才那陰損的偷襲手段形成詭異反差。
“朱雀神使?!是你!”
赤龍真人目眥欲裂,他萬萬沒想到,絕神谷的人不僅來了,還如此卑鄙,趁他與南宮傲生死相搏時偷襲,重創兩人!
“你好毒的心腸!”
南宮傲面色陰沉,死死盯著朱雀神使,體內雷霆之力與那侵入的陰毒勁力激烈對抗,緩緩開口:“朱雀前輩真是好興致,這次居然連臉都不要了嗎?兩次三番對我等動手,莫非真當我法雲宗好欺負麼?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