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墨羽翎關切的話語後,龐北山心中比吃了蜜還甜,哪怕肥碩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,卻還是忍不住瞥了遠處飛臨飛梭的南宮傲一眼,緊接著微笑著扶起墨羽翎道:“嗨!咱爺倆之間,還說什麼謝啊!胖師父能有什麼事?放心吧!胖師父除了身體好沒別的本事!倒是羽兒你,此番表現,著實令人刮目相看。不愧是天門大會的養勁魁首啊!很好,你沒丟了你師父和胖師父的臉,爭氣!真爭氣!”
南宮傲此時也落回飛梭,他深深看了龐北山一眼,發現他雖有內傷,但精神倒是沒有受創,於是舒了一口氣,點了點頭,並未多問,只是沉聲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朱雀神使雖退,難保不會有後手或其他心懷叵測者聞風而至。通知宗門,我們速速離開,改變路線!”
穿雲梭如同一道幽暗的流光,悄無聲息地劃過西厥大陸西北邊境廣袤而荒涼的天幕。自萬壑原那場驚心動魄的伏擊之後,已過去一日。
一日來,飛梭不再遵循任何固定航線,而是由南宮傲親自操控,時而潛入雲海深處,時而貼著險峻山脈的陰影疾馳,甚至偶爾會短暫遁入地脈靈氣紊亂的區域以混淆追蹤。路線曲折迂迴,歸期也變得難以預料。
梭內氣氛凝重而沉默。那場短暫卻慘烈的遭遇戰,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。孟昭玄與燕一鳴的傷勢在何淼與高天闊的精心照料下,終於穩定下來,脫離了危險期,但依舊虛弱,大部分時間在沉睡中度過。何淼等人雖未直接參戰,卻也親身經歷了生死一線的壓迫感,連日來修行更加刻苦,似乎想盡快提升實力,不願再成為需要被保護的物件。
最引人注目的變化,發生在墨羽翎身上。
墨羽翎幾乎將全部時間都花在了靜室調息與感悟上。萬壑原一戰,他首次在生死搏殺中全力催動不滅雷種,同時施展了進化的雷殛戰甲,更是硬撼化勁中期修士而不落下風。這固然證明了他的戰力飆升,但也讓他感受到了未知的危機,進化成人型的雷殛現在又陷入了沉睡,但是他總覺得雷殛的進化如同定時炸彈,隨時可能將自己吞沒。自己的境界依然還沒有鬆動的跡象,假如雷殛再次甦醒,那現在自己的力量是否還能與它安然相處?
這幾日,他沉心內視,引導著那枚已與自身本源初步融合、泛著淡淡金紫色光芒的不滅雷種,一絲絲煉化其外溢的狂暴能量,嘗試著將雷霆之力更細膩地融入經脈、血肉乃至神魂之中,以尋求突破化勁的契機。
他發現,不滅雷種內部蘊含的不僅僅是磅礴的雷霆之力,更有一些破碎的、關於雷霆本源法則的古老印記。這些印記晦澀難明,卻與他修煉的《太淵鎮魂引》隱隱產生共鳴,尤其是《太淵鎮魂引》中關於“鎮魂”境的修煉部分,似乎能幫助他更好地理解、安撫、引導雷種中那股桀驁不馴的“破滅”意志。
此刻,穿雲梭正飛越一片名為“寂霧沼澤”的險地。此地終年被灰白色的有毒瘴氣籠罩,感知探入其中也會受到嚴重干擾,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泥沼與扭曲的怪木,尋常修士絕跡。選擇這條路線,無疑是南宮傲為了最大限度擺脫可能存在的追蹤。
主艙內,只有南宮傲、龐北山和墨羽翎三人。柳青青在另一間艙室警戒,盧淵則是守著孟昭玄與燕一鳴。
南宮傲面前懸浮著一幅微縮的西厥大陸地理光影圖,上面幾個光點代表著他們此刻的位置與可能的歸宗路線。他手指輕點,光影變幻,最終定格在法雲宗山門所在的“鳴鹿山脈”區域。
“還有兩日路程,若能順利穿過寂霧沼澤和前方的‘裂風峽谷’,便可進入我宗外圍巡查範圍。”南宮傲聲音平靜,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,“萬壑原之事,絕神谷絕不會善罷甘休。朱雀神使鎩羽而歸,下一次出手,必定更加周密狠辣。而且……訊息可能已經走漏。”
龐北山狠狠拍了一下大肚子,沉吟道:“南宮長老是擔心,覬覦不滅雷種和羽兒的,還不止絕神谷一方?”
“不錯。”南宮傲點頭,“天門大會,眾目睽睽。羽兒融合不滅雷種,雖被天門異象遮掩大半,但最後出關時的氣息變化,瞞不過有心人。況且他還是風雷雙修,這樣的天資和他的年紀,只會讓那些人眼紅。何況還有能煉製出變形戰甲的萬寶錄,也足以讓許多煉器大宗動心。再加上我宗此次整體表現……恐怕我們如今在很多人眼中,已成了一塊誘人又危險的肥肉。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”
其實,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南宮傲沒有言明,那些宗門的老怪物們可不是傻子,能讓他們活過無盡歲月的從來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運氣,而是狠辣的手段和多疑的性格。法雲宗第一人何清沒有出席天門大會,這在有心人看來絕對是值得懷疑的事情,雖然法雲宗派出了年輕的登仙境強者南宮傲帶隊,但這對於四大宗門的臉面而言始終差點意思,何清為什麼不來,是不是他出事了?如果他出事了,那法雲宗就是一頭沒了獠牙的老虎,任誰都可以欺上一欺。可要想驗證是不是那麼回事,自然就要試探!
墨羽翎心中凜然。他之前更多考慮的是絕神谷的直接報復,卻沒想到自己可能已成為多方勢力暗中覬覦的目標。
“師尊,我們不是已經向宗門緊急求援了嗎?宗門的援軍還有多久可以接應到我們?”墨羽翎問道。
南宮傲看了他一眼,緩緩道:“求援信符確實早已發出。但……宗門距離遙遠,援兵趕來需要時間,且動靜太大,反而可能打草驚蛇……”南宮傲的內心有些苦澀,他想得很多,宗門有內奸,還不知道究竟是誰,雖然發了求援信符,但來的可不一定就是援軍……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我倒有個考慮。裂風峽谷之後,有兩條回宗的路可選。一條是常規的宗門迎客大道,最為便捷,但也最易設伏。還有一條甚少有人知道……那就是穿越‘幽冥澗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