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赤紅拳罡也倒飛而回,在空中盤旋一圈,化作一位身著赤紅道袍,頭戴紫金冠,面如重棗,怒目圓睜,頜下長髯飄飛的老道。這老道赤手空拳,袖子挽得老高,兩條手臂肌肉高高隆起,如同虯龍纏繞,手臂上一左一右竟浮現龍虎虛影,看上去威猛非凡。此人正是龍虎山鼎鼎大名的“赤龍真人”——張天炎!
“你是……赤龍老道!你龍虎山也要摻和進來?”山魈身影在遠處重新凝聚,陰影翻滾,聲音充滿了憤怒與一絲懊惱。剛才沒能斬殺那小輩,現在對方的陣容,恐怕更沒有機會了……
“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!做事如此下作,可敢顯出真容來給道爺看看!”赤龍真人聲若洪鐘,橫臂當胸,擋在驚魂未定的墨羽翎與山魈之間,“我龍虎山乃正義之師,天下蒼生受苦,我輩修士必當橫刀立馬,身先士卒。沒想到一來就看到你這見不得人的東西做些齷齪事情,老道我看不過去,就想會一會你,你待如何?”
話音落下,赤龍真人身後的空中,一道道顏色各異但同樣氣息不弱的劍光、遁光接連落下,足足有一百多道!為首一人,面色冷峻,眼神銳利如刀,正是已傷勢痊癒的趙烈!他身後,是清一色的龍虎山精英弟子,個個戰意昂揚。
“龍虎山……趙烈……”墨羽翎死裡逃生,後背已被冷汗浸透,心臟狂跳幾乎要蹦出胸腔,一道殷紅的血漬在其嘴角浮現。剛才那一瞬間,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,對方那人實力太強大了,即便被赤龍真人擋下了那一記偷襲,但金志是那指風殘意刮過,他的經脈便已經受損!也多虧赤龍真人幫他攔下了絕大部分指力,目前的傷勢倒是並不致命。他感激地看向赤龍真人的背影,又看向落地的趙烈。
趙烈落地後,目光第一時間掃過戰場,在看到墨羽翎雖然臉色蒼白、氣息紊亂但並無性命之憂後,似乎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。但他臉上依舊沒什麼好表情,徑直走到墨羽翎身邊,語氣硬邦邦地道:“傷了?沒死就好,還不快站到我身後去!省得別人說我龍虎山欠你們法雲宗的人情沒還清。”
墨羽翎苦笑,剛想說什麼,趙烈卻已轉身,對龍虎山弟子厲聲道:“龍虎山弟子聽令!結‘天師伏魔陣’!協助法雲宗道友,清剿妖獸!讓這些披毛戴角的畜生知道,人族疆土,不容褻瀆!我龍虎山今日就要替天行道,伏魔降妖!”
“領法旨!”龍虎山弟子齊聲應和,迅速結陣,加入戰團。他們的道法剛正猛烈,雷法、火法、劍訣層出不窮,對毒蟲妖物剋制明顯,頓時讓壓力驟增的天璇峰弟子緩過一口氣。
趙烈自己則沒有立刻衝殺,而是就站在墨羽翎附近不遠,長鞭揮舞,鞭影搖曳,將偶爾漏過來的毒蟲或遠端攻擊輕易斬滅。他雖然嘴上不饒人,說得大義凜然,但實際行動卻分明是在為墨羽翎護法,讓他有時間調息恢復。
墨羽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,朝趙烈點了點頭,也不多言,立刻盤膝坐下,吞服丹藥,全力運轉功法,平復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勁力,同時驅散那一絲侵入體內的陰寒死氣。
另一邊,南宮傲見赤龍真人突然現身攔下山魈,心中大石落地,精神大振。“赤龍道兄,多謝援手!此獠與腐顎妖王勾結,圖謀甚大,今日定不能讓其走脫!”
“南宮長老客氣!降妖除魔,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!”赤龍真人大笑,一指山魈,“不要臉的東西!可敢與道爺我光明正大一戰?”
山魈陰影下的臉色極其難看,這赤龍真人的出現不但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,而且左一聲鼠輩,右一句不要臉,即便自己臉皮再厚,此刻卻也有些掛不住了。單對單,他並不畏懼赤龍,但自己可不是來以武會友的,打架沒有意義,要的是拖住法雲宗……有赤龍在,看來今日想殺墨羽翎,已無可能。
腐顎見山魈偷襲失敗,龍虎山援軍又至,那恐怖的毒力威壓和毒雨竟開始緩緩收斂,它倒也不蠢,顯然不想同時面對多位人族強者。
山魈恨恨地看了一眼正在調息的墨羽翎,又瞥了一眼遠處毒瘴柱中腐顎的虛影,當機立斷。
“哼!今日暫且記下!赤龍老道,南宮傲,還有那小子……我們,來日方長!”山魈丟下一句狠話,陰影猛地炸開,化作無數道黑煙,融入周圍毒瘴與陰影之中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連赤龍真人和南宮傲都來不及阻攔。
隨著山魈退走,遠處坑洞中的毒瘴柱也迅速回落,腐顎的虛影悄然消散,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和依舊濃烈但不再狂暴的毒瘴。顯然,腐顎也暫時退卻了。
流沙鎮的戰場,因為龍虎山的意外援軍和腐顎、山魈的暫時退卻,局勢終於暫時穩定下來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寧靜。
墨羽翎在趙烈無聲的護持下,緩緩睜開眼,眼中紫青光芒驟然乍現。他望向山魈消失的方向,又望向鐵巖城和青木堡的方位,心中沒有絲毫放鬆。真正的危機,或許才剛剛開始。
鐵巖城。
在顧少知和後來趕到的杜重九合力之下,內城最後的防線暫時穩住。杜重九帶來的天璣峰弟子與顧少知等人匯合在一起,不僅擊退了蝕金母蟲率領的又一輪猛攻,更在付出不小代價後,成功在另一側山體開闢出一條新的,更為隱蔽的撤離通道,將大部分倖存百姓送出了絕地。
然而,鐵巖城外城已徹底化為毒液廢墟,內城也殘破不堪,守軍十不存一,顧少知、杜重九等人只能依託殘垣斷壁,結陣死守,與城外依舊數量龐大的蝕金魔蟲、酸液巨蝸及不時出現的其他毒獸對峙,戰局陷入殘酷的拉鋸消耗。腐顎麾下的妖獸似乎並不急於徹底攻破這裡,只是持續施加壓力,消耗著法雲宗援軍的力量和注意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