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年四十五了,從小跟著他爹在鋪子里長大,這燒雞的手藝傳到他這兒已經是第四代了。他爹臨死前拉著他的手說:“本善啊,咱家的燒雞,靠的是良心。雞要選好的,料要足,火候要到。別想那些歪門邪道,踏踏實實做,自然有老主顧。”
他記住了。三十多年,每天起早貪黑,一隻一隻地做,從沒偷過懶。
“老梁!老梁!快出來!”
前廳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,嗓門又大又粗,帶著一股子蠻橫勁兒。
梁本善心裡一緊。他在皇城做了三十多年生意,光聽這嗓門就知道,這是個當兵的!
這年頭兒,在皇城裡討生活做買賣的,誰敢得罪當兵的呢?
他趕緊放下鐵桿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小跑著到了前廳。
果然,一個瘦高的年輕士兵站在櫃檯前,穿著守軍的衣裳,臉跑得通紅,喘著粗氣。他一見梁本善,就拍著櫃檯喊:“來只燒雞!要最大的!”
梁本善看了一眼櫃檯裡手足無措的夥計,連忙賠著笑臉:“好嘞好嘞,軍爺稍等,這就給您包。”一邊說,一邊麻利地從架子上取下一隻最大的燒雞,用油紙包好畢恭畢敬地遞到那人手中。
那守軍接過燒雞,卻不急著走,嘴裡嘟嘟囔囔的:“,每次都讓我跑腿,趙大力那小子,不就見了一回仙人嗎?有什麼了不起的!”
梁本善耳朵一動。
仙人?
他做了半輩子買賣了,還沒見過仙人呢,不禁好奇地問:“軍爺,您說的仙人……是咋回事?”
那守軍正憋著一肚子火,見梁本善問,正好倒倒苦水。他把燒雞往櫃檯上一放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開始抱怨:“趙大力!老梁你應該是認識的,就那個一臉苦相,成天像死了爹媽一樣的那人。今兒白天,那小子跟著劉統領去運糧,說是見著真仙人了!回來就吹啊,那傢伙吹的,跟真的似的!還要我們幾個湊錢請他吃燒雞,還T我來跑腿兒!”
梁本善笑著給他倒了碗水:“軍爺消消氣兒。不就見了回仙人嗎?也沒啥好吹噓的。”
“沒啥好吹噓的?你是不知道啊!”守軍喝了口水,嗓門更大了,“趙大力說,那仙人手一抬,一道青光閃過,一車糧食就沒了!整整一百五十大車,三百萬斤糧食,一盞茶都不到的工夫就全收走了!就收到那仙人的一個小戒指裡頭!”
梁本善愣住了。
一百五十輛大車?三百萬斤糧食?一個小戒指?
他乾笑了兩聲:“軍爺,這……這牛逼是不是吹得有點大了?”
“你也這麼覺得嗎?我T覺得他在吹牛逼!”守軍一拍大腿,“你是沒看見趙大力那得意勁兒,尾巴都翹天上去了!不就是見著仙人了嗎?有啥了不起的?咱早晚也能見著!”
梁本善順著他的話應和:“那是,那是,軍爺一看就是有福之人,以後肯定也能見著仙人。”
守軍發洩了一通,氣順了些,拎起燒雞,扔下幾枚青晶幣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梁本善站在櫃檯後頭,愣了好一會兒。
三百萬斤糧食,一個小戒指就能裝下?
他想不明白,也懶得想。搖搖頭,轉身往後廚走。
他沒注意到,一直恭恭敬敬站在旁邊候著的夥計付三兒,在聽到“三百萬斤糧食”“一個小戒指”的時候,眼神忽然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