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神使負手而立,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,衣袂翻飛間,透著一股無形的威壓。他瞥了一眼遠處激戰的兩個年輕人,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裡,有幾分對自己弟子的欣賞,更多的卻是居高臨下的不屑。因為再強的化勁期在他眼裡,也不過是地上爭鬥的螞蟻,引不起他多少興趣。
收回目光,他看向對面那個一動不動的青衫老者。
裴臻依舊站在那裡,雙手籠在袖中,微微垂著眼,像一株紮根千年的老樹,沉默而堅韌。
白虎神使開口,聲音不大,語氣散漫,卻像洪鐘大呂,震得人耳膜發顫,連腳下的塵土都微微震顫:“七年前,你們震天教的南嶽護法鄭千秋踏足龍川,老夫以武會友,與他在悲風谷大戰兩天三夜,不分勝負。他曾言說震天教的東麓護法是臨仙境下第一人,老夫甚是心儀,可惜叢雲距離龍川還是太遠了,這麼多年也未嘗得見。今日倒是適逢其會,也不知是我運氣好,還是你運氣不好……”
裴臻緩緩抬起頭,渾濁的老眼看向白虎神使,目光平靜無波,沒有說話,卻自有一股不動如山的氣勢。
白虎神使笑了笑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:“小輩們的打鬥,實在無趣。”
他頓了頓,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,目光變得銳利如刀:“既然來都來了,自然要長長見識,要不咱們兩個也以武會友?”
裴臻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知道,白虎神使既已開口,今日這一場惡戰,終究是躲不過去了。
沉默了一息,他開口,聲音沙啞而平靜,像風中殘燭的微光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白虎神使開口,本座自然奉陪。”
白虎神使點點頭,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——掃過墨羽翎,掃過淨緣,掃過那四名閉目合十的老僧,也掃過遠處那些瑟瑟發抖、縮在角落的鎮民。
他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像天威降臨:“老夫跟裴臻去遠處玩玩。”
話音一頓,他的目光驟然凌厲起來,像兩道實質的利劍,刺得人不敢直視:“在場的人,誰都不能動,誰都不能走。”
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瞬,最後落在墨羽翎身上,語氣平淡卻帶著沉甸甸的威脅:“不然,老夫會不高興,後果會很嚴重。”
說完,他一步踏出,身形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,如流星趕月般朝鎮外飛去,所過之處,空氣被撕裂,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。
裴臻輕輕嘆了口氣,那口氣似是帶著萬年的風霜。他也一步踏出,身形化作一道青影,緊隨白虎神使而去,很快便消失在遠方的天際,只餘下一絲淡淡的勁流波動,漸漸消散在風中。
兩道身影離去後,廣場上凝滯的空氣才終於流動起來。每個人都下意識地鬆了口氣,胸口那塊無形的巨石好似被搬走,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些。
可這口氣還沒喘勻,遠處的巨響又轟然炸開——李赦和君自在終究是沒歇著,再次扭打在一起。
墨羽翎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像一尊凝立的石雕。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兩道打得不可開交的身影上,又轉向白虎神使與裴臻消失的天際,眼底的情緒沉凝如墨。
這訊息走漏的速度還是超過了他的預期,萬萬沒有想到絕神谷的人來得如此之快,來到居然還有白虎神使這等臨仙境大能,接下來該如何脫身……
他下意識地低頭,看向左手那枚不起眼的戒指,指尖微微用力,將它握得更緊了些,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,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。
邱露兒悄悄走到他身邊,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焦急:“墨師弟,現在怎麼辦?”
黑子也湊了過來,臉色難看如鐵,聲音帶著幾分顫抖:“絕神谷的人怎麼來得這麼快?那白虎神使可是臨仙境,比那個裴臻還高一個境界!光是震天教和小千界已經讓我們焦頭爛額了,現在再來個絕神谷!!這是要開天門大會啊!現在這裡就數我們拳頭最小,我看還是趁絕神谷和震天教幹仗,我們找機會溜吧。”
墨羽翎沉默了一會兒,聲音很輕,卻異常清晰,像落在平靜湖面的石子:“走不了。白虎神使剛才說了,誰都不能走。”
邱露兒咬了咬牙,指尖攥得發白:“那也不能就這麼幹等著!我試試向宗門求援!”
見墨羽翎沒有說話,邱露兒抬手取出一枚青色的傳訊符,這是法雲宗特製的傳訊符,蘊含風系能量,傳遞速度極快,且不易被攔截。她快速向傳訊符中注入勁力,心中默唸訊息,隨後揮手將傳訊符送出。
青色傳訊符瞬間化作一道青芒,但是那青芒閃爍了幾下,便消散無蹤。邱露兒一愣,不信邪般再次發出一道傳訊符,但結果與之前相同。
邱露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眼中充滿了焦急與絕望:“不行……傳訊符送不出去,空間被封鎖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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