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慮至此,白蘭不再猶豫。
“羽兒。”
她忽然對墨羽翎換了個稱呼,不再是“墨小友”,而是“羽兒”。這個稱呼從她口中說出來,自然而溫柔,像是她已經叫了很多年。
她看向墨羽翎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心疼,也帶著幾分決意。
“你平復一下心情,不要激動。聽我把話說完。”
“靈族只是避世,不是要滅世。雲遮月是我們放在大陸的耳目,我們要保持對他們的掌控力,就一定會給他們定下嚴格的規矩。他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奉命行事,絕不敢做出格的事情。”
她說到這裡,微微停頓了一下。墨羽翎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。他知道白蘭接下來的話就是答案——他追尋了三年的答案。
“墨家當年那件事,的確是雲遮月做的。”
墨羽翎渾身猛地一顫。那顫動從他胸口傳出來,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的身體在剎那間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,右手掌心幾乎是本能地湧出一片濃稠的黑暗,一聲極其細微的噼啪聲響起,他手掌周圍的空氣被九天玄雷撕扯得粉碎。
他膝蓋微微彎曲,重心下沉,眼中深紫色的風暴瘋狂旋轉,眼眶邊緣的青光化作兩團攝人心魄的氣旋。
這分明就是即將出手的戰鬥姿態!
此時,卻有一隻手穩穩按住了墨羽翎的肩頭。
南宮傲的手並不大,骨節分明,他按在墨羽翎肩上的力道也不重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一股柔和的勁流沿著墨羽翎的三陽經緩緩滑入,在經脈中打了個轉,而後順著督脈向上,像是一道清泉流過乾涸的河床,將他腦中翻湧的血氣與繃緊的神經一點一點地撫平。
墨羽翎掌心中那片黑色的電弧一點點縮回皮膚之下。他的呼吸依舊有些粗重,可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。
“老……”
南宮傲在墨羽翎耳邊張了張嘴,差點習慣性地叫出一聲“老太婆”,可忽然想起現在人家也算是墨羽翎的長輩,這樣喊實在不妥,於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剎住,變成了一聲輕咳。
“白族長還沒說完。沉住氣,聽完再說。”
墨羽翎沒有轉頭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以白蘭的閱歷,自然聽得出南宮傲最初的稱呼,所以對南宮傲翻了個白眼。不過,也僅止於此。
她也輕咳了一聲,繼續說道。
“我剛才就說過了,雲遮月給了墨官一個承諾。而墨家當年那件事……”
“就是墨官用掉了那個承諾。”
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,在整個破浪舟中轟然炸開。
黑子本來正偷偷將一顆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乾果往嘴裡塞,在聽到這句話時,手腕一抖,乾果落在甲板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他張大嘴,“啊”了一聲。那聲“啊”拖得老長,尾音在船身中來回彈了好幾下才消散。
他想說什麼,可嘴巴張合了幾下,愣是一個字都沒能組織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