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師弟。”
是邱露兒。
她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、風風火火的，而是帶著一種與她的年紀不相稱的沉穩。
墨羽翎轉過頭看向她。
邱露兒迎著他的目光，那雙明澈的眼眸裡沒有閃躲，更沒有羞澀，只有清澈見底的坦然。
“我看還是你護送黑子回去更合適。”
她的話一齣口，屋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錢長老的眉頭猛地挑了起來，原本糾結成一團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撥動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墨羽翎也是一愣，他看著邱露兒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被邱露兒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。
“你可曾記得，在小千界大門口時，黑子喊你一聲‘墨老大’，那圓恩可是聽在耳中的。”
邱露兒的聲音不急不緩，燭光落在她的臉上，將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。她的眉梢微微上揚，眼角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英氣，可那雙眼睛裡，卻有一種讓人心折的堅定。
“按常理來說，你與黑子的關係應該更加親近，由你護送他回宗才合情合理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在墨羽翎臉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移開，落在錢長老身上。
“而且你們同為男子，路上也方便照料。所以——”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愈發沉穩：
“應該是我留在師祖身邊才更不會引起小千界的懷疑。”
她說完了，就那麼站在那兒，身姿挺拔如松，臉上沒有一絲波瀾，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。
可她的手，卻在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。那指節泛白的力度，暴露了她內心深處的緊張。
錢長老看著她，一時間竟有些恍惚。
這丫頭長大了啊。
他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，有欣慰，有心疼，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墨羽翎看著邱露兒，一時間竟有些失神。
她站在燭光裡，那光落在她的身上，給她鍍上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暈。她的眉眼是那麼清晰，那麼明亮，像一幅被精心描繪的工筆畫，每一筆都恰到好處，每一處都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她也在看著他。
那眼神坦坦蕩蕩、大大方方，她的下巴微微揚起，帶著一絲倔強，也帶著一絲挑釁，像是在向他宣戰，又像是在向他證明什麼。
墨羽翎的心跳猛地加速了。
那砰砰砰的聲音在胸腔裡迴盪著，像有人在敲一面鼓，一下比一下重，一下比一下急。他的臉有些發燙，耳尖更是紅得像要滴血。
他趕緊偏過頭，不敢再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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