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溫柔，而是變得尖銳、刺耳，像一根根細針，從耳朵裡扎進去，直直扎進腦子裡。墨羽翎覺得自己的頭要炸了，太陽穴上的血管在突突地跳，彷彿兩條快要決堤的河。
他的意識開始模糊，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，就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畫，顏色混在一起，輪廓變得模糊不清。
恍惚間，他聽到了身後趙烈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，像極了累挺的牛。他還聽到了袁小悠的呼吸已經越來越輕，好似一縷即將消散的煙。
他的眼睛再也扛不動重於千鈞的眼皮，終於緩緩閉上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聲巨響突如其來，在耳邊炸開。
墨羽翎的意識被那聲音從黑暗中猛地拽了回來。
他猛地睜開眼睛，眼前已經是一片混亂。
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只知道自己的身體被人猛地拉了一下，踉蹌著向後倒去。一隻枯瘦的手掌按在他的後背，一股溫熱的勁流從那手掌中湧出，灌入他的經脈，將他體內那股遲滯的感覺一掃而空。
墨羽翎這才發現，自己已經被錢長老死死護在了身後。錢長老的身軀像一堵牆，擋在他面前，將他與外界的一切隔絕開來。
“師祖——”
他剛開口，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。
眼前哪裡還有什麼觀眾席？
原本整整齊齊排列的蒲團、桌椅、茶具，此刻已經全都消失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深坑，從廣場中央一直延伸到邊緣，深達數十丈。坑底傳來陣陣慘嚎，有人倒臥在碎石中，渾身是血；有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，卻又無力地倒下；有人一動不動，早已不知是死是活。
鮮血將青灰色的碎石染成了一片暗紅。
墨羽翎的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了。
怎麼回事？發生了什麼？他努力回憶，卻只記得那梵音、金光，和那越來越沉的眼皮。之後的記憶，一片空白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，又是一驚。他的衣袍不知何時已經破爛不堪，像一塊被撕碎的抹布，掛在身上。此時，後背突然傳來一陣劇痛，他伸手一摸，指尖觸到一片溼滑——是血。自己受傷了？！
他趕緊催動勁巢，發現勁巢轉動雖然有些滯澀，但是並不影響勁氣迴圈。還好只是皮外傷，他鬆了一口氣。
可自己是什麼時候受的外傷？怎麼受的傷？他一點印象都沒有。
他抬起頭，想要看清周圍的局勢，卻見一道凌厲的勁風已經從側面襲來！
那勁風如同一柄無形的突刺，刺破空氣，發出尖銳的嘯鳴，直直地朝他襲來。
錢長老猛地拉住他的手臂，將他向旁邊一帶。他的身體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，輕飄飄地向一側飄去，那道勁風擦著他的耳畔掠過，斬斷了幾根髮絲。
他轉過頭，看見玄武神使正站在不遠處，立掌如刀，隔空朝他劈來。玄武神使的臉上掛著笑意，風輕雲淡。
“錢長老——”玄武神使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墨羽翎耳中，“前日時間倉促，意猶未盡，今天我們正好親近親近，何必急著走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