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錢長老與摩訶耶的戰鬥所吸引的時候,唯有龐北山出其不意地動了。他並不在意師尊能不能擊敗摩訶耶,他最為在意的,是師尊的神志會不會因心魔再生而泯滅!
龐北山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,直直朝半空中的錢長老衝去。他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連他身邊的南宮傲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。
他的身體像一顆炮彈,從地面彈射而起,衝向那片狂暴的風勁,衝向那個瘋狂的人。
他的嘶吼從身後追來,可那聲音太慢,竟然追不上他的身影。
“師尊!快醒醒啊!”
龐北山的聲音還在半空中迴盪,人卻已經衝到了錢長老身後不足一丈處。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,想抓住錢長老的衣袍,把他從瘋狂中拉回來。
他在錢長老撕開天劫的時候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,師尊這一次恐怕會真的被心魔完全吞噬,再也回不來了,所以他一心只想喚醒師尊的意識。
錢長老沒有回頭,甚至沒有看龐北山一眼。他只是隨意地朝身後踹了一腳,像在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。
那一腳踹在龐北山的腰側。
“砰——!”
龐北山肥碩的身體以比他衝上去時更快的速度,直直地朝地面墜去。他的身體在空中不斷翻滾,鮮血從腰間噴湧而出,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。
“轟——!”
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,碎石飛濺,塵土飛揚。深陷坑底的龐北山已經昏了過去,他的右腰多了一個大孔,鮮血從那裡汩汩地往外冒,染紅了他身下的泥土。他的身體看上去如同一個漏氣的皮球,軟塌塌地攤在坑底,一動不動。
南宮傲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錢長老連愛徒龐北山都打,而且毫不留手。這說明他現在已經完全處在瘋魔狀態,六親不認,敵友不分。他眼中只有在心魔出現最在意的那個目標——摩訶耶,他只會本能地攻擊摩訶耶,至於其他人,不管是誰,只要靠近他,都會被他視為威脅,然後被毫不留情地清除。
一個被心魔佔據心志的臨仙境,這比起面對羅樹龍什,也好不了多少。
在柳青青倒地的那一刻,最先出現在她身邊的是開陽峰主汪勁松。
汪勁松緊緊抱著柳青青,雙手在微微顫抖。柳青青的左胸有一個拇指粗細的血洞,鮮血從那裡不停地往外滲,染紅了她的衣袍,也染紅了汪勁松的手。她的面色蒼白如紙,呼吸微弱,眼睛半睜半閉,像是隨時會睡過去。
汪勁松所有的精神都放在了柳青青身上,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懷中這個女人。他不敢鬆手,他怕一鬆手,她就會像一片落葉,被風吹走,再也找不回來。
他的身邊,段星河正在一臉凝重地為柳青青療傷,可無論他使出什麼手段,柳青青的生命力依然在緩緩流逝,段星河的額頭已經滿布汗漬,眼中的凝重逐漸被焦急代替。
此時,正是龐北山被錢長老擊落地面的時候,龍天寶和杜重九趕緊下到坑底將龐北山帶了出來。段星河伸手探了探龐北山的鼻息,又摸了摸他的脈搏,然後抬頭看著龍天寶,微微點頭。
龐北山雖然腰腹受創,但是他運氣不錯,錢長老那一腳剛剛擦過他的神海,他雖然重傷,但並無性命之憂。
龍天寶鬆了口氣,可那口氣剛鬆了一半,又提了起來,心中一陣腹誹。
這叫什麼事,柳青青生死未卜,大長老陷入瘋魔狀態,眨眼之間,龐北山又被重傷。再想到小千界、絕神谷和獸神山的威脅,龍天寶彷彿看到一片濃到化不開的黑暗正朝法雲宗籠罩而來。
南宮傲與劉威默契地對視了一眼,也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。不僅是對眼前局勢的擔憂,更是對宗門未來的擔憂。他們不怕死,怕的是傳承數千年的宗門在他們手中毀於一旦。
南宮傲轉過頭看著龍天寶,聲音低沉地說道:
“宗主,大長老因為柳峰主受傷,已經陷入瘋魔狀態。好在他現在眼中只有摩訶耶,不會管任何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