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羽翎的胸口更是一悶。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宋清辭出劍時的那一幕。那一劍的光芒,至今還留在他的眼底,像是一道永遠無法褪去的烙印。
而葉懷秋——
葉懷秋的反應比所有人都更大。
他霍地一下站了起來。
青玉案被他起身時帶起的勁風推得向前滑了半寸,案上的茶杯晃了晃,差點翻倒。他雙手撐在玉案邊緣,指節發白,整個人微微前傾,目光死死地盯著弼鑾,足足看了五息時間。
五息很短。可在這一刻,五息卻漫長得像是被無限拉長。
大殿中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動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葉懷秋身上。
弼鑾目光坦然地與他對視。
葉懷秋深吸一口氣,將翻湧的心緒強行壓了下去。他的理智告訴他,必須冷靜,他的腦子飛速轉動,弼鑾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在他腦中瘋狂閃過,他在計算和推演弼鑾這番話的真實性。
五息之後,他緩緩坐回椅子上,重新將雙手交疊在青玉案上,目光依舊緊緊鎖定著弼鑾,聲音低沉而穩定。
“弼鑾先生。方才,你自己曾說過,無法在裡世界感知到真氣的存在,無法增長真元。連你都做不到,那宋長老如何能修煉真元?”
弼鑾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中帶著幾分預料之中的瞭然,像是早就猜到葉懷秋會問這個問題。
“葉宗主請看白姑娘。”
他伸手指向身旁的白蘭。
“她如今不是走出迷霧海了嗎?她體內,就有真元存在。”
葉懷秋的目光轉向白蘭。白蘭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抬起右手,掌心中浮現出一縷極淡的金色光芒——那光芒比燭火還要微弱幾分,像是一滴被濃縮了無數倍的水,安靜地懸浮在白蘭掌心,不起波瀾,卻讓在場眾人感知到一股震懾人心的壓迫力。
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“勁”的能量,比“勁”更強大,更凝鍊。他們看不懂,卻本能地感到敬畏。
“我可以教授宋長老如何凝聚真氣,並在體內長久留存的法門。”
弼鑾的聲音不急不緩。
“他可以透過進入靈族所在那座小島的裂縫,吸納真氣,轉化真元。雖然離開了裂縫後,真元不會再增長,用一點就少一點,但它們也不會自動消散,就像白姑娘體內的這一小團真元一樣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重新落在葉懷秋身上。
“總好過……現在。不是嗎?”
葉懷秋的瞳孔微微收縮。“總好過現在”,這幾個字精準地擊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是啊,就算是一次性的力量,就算是用一點就少一點的殘火,那也比徹底熄滅要強。宋清辭現在連一縷勁流都無法凝聚,他還能舉劍,卻再也發不出震驚世人的斬擊。對於像他那樣強大的劍修而言,這是比死亡還要痛苦的事情。
他現在之所以還強撐著沒有倒下,是因為他還有過人的擔當,他希望能將自己在劍道上的感悟留給法雲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