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此去霧隱島路程尚遠,大家就聽老身講個故事,所有的答案都在這個故事裡。”
聽到白蘭又要開始講故事,南宮傲一陣腹誹,心道這老太婆果然是年紀大了,動不動就講故事,有什麼話直說不好麼,非要拐彎抹角,當真麻煩。
此時,破浪舟在深海中無聲穿行,黑暗從四面八方壓過來,濃稠得像是有形的墨汁,只有能量罩表面偶爾閃過的幾縷微光,那是深海中的羸弱生物被船身衝撞後發出的幽藍熒光。那些熒光短暫地照亮眾人的臉,又轉瞬即逝。
黑子趴在船舷邊,鼻子幾乎貼到了能量罩上,瞪大眼睛想看清外面的東西。可他連一條魚的影子都捕捉不到。
他嘴裡嘟囔著“這鬼地方真憋屈”,回頭想找孟昭玄抱怨兩句,卻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不在海底了。
白蘭將目光投向了能量罩外那片濃稠的黑暗。
她看了很久,久到黑子以為她睡著了。然後她終於開口,聲音比平時更沙啞,卻也更柔軟,像是一本被翻開了第一頁的舊書。
“四十年前……不,仔細算來應該有四十一年了。”
她的目光越過眾人,遠遠落在破浪舟外那片無盡的黑暗中,彷彿能從中看到什麼只有她才能看到的畫面。
“靈族在迷霧海中救下了一艘船,那艘船被發現的時候,已經破損得不成樣子。”
那艘船的船身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攔腰折斷,龍骨碎裂,船帆被撕成布條,飄在灰濛濛的海面上,船舷上嵌著幾片比人臉還大的鱗片,在迷霧中泛著幽冷的光。
“只有熟悉迷霧海的靈族才清楚,他們遇到了十階海獸翻尾蛟。在迷霧海中,這個級別的海獸其實並不算強大,當然,那是對我們靈族而言。”
“全船的人,都死了。”
白蘭的聲音沒有太大的起伏,就是直白的在講述當年的故事,這讓墨羽翎不禁有些不耐,但從小練成的涵養不允許他輕易打斷別人的講話,哪怕此時他的有諸多疑問,依然只是微微皺眉。
白蘭平緩的聲音繼續傳來。
“那船上只剩下一個女子,養勁期的修為,懷著身孕,被全船的人用命護在船艙底部,所以僥倖活了下來。”
那個女子被帶到霧隱島的時候,渾身是血,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,但她的雙手始終緊緊護著小腹,指節攥得發白,掰都掰不開。
白蘭見到她的時候,她已經在島上的醫廬裡躺了三天,醒來後第一件事不是問自己在哪,而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身旁的人,說了一句:“孩子還在嗎?”
“她告訴我,她姓白,叫白清霜,是白水洲人。”
白蘭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,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,那弧度中沒有笑意,只有某種被歲月磨得極薄的感傷。
“她說她與丈夫被仇家追殺,迫不得已乘船出海躲避。船在迷霧中失去了方向,又遭到了海獸的襲擊,她丈夫與其他人為了保護她,全都死在了船上。”
說到這裡,白蘭微微停頓了一下。她轉頭看向墨羽翎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悄然移開。
白蘭的目光包含著一絲說不出的溫柔,讓墨羽翎感到格外詫異。
“我當時看這個女子,年紀已經不小了,還懷著身孕,卻能在那種絕境中活下來。她的求生欲很強,她的天資也非常不錯。更重要的是,我感知到她懷的是一對雙胞胎。”
“我已經在島上待了五百多年,壽元所剩無多。靈族需要族長,而我更需要一個接班人,一個天資卓絕的、能繼承我衣缽的接班人。白清霜的出現,讓我看到了這個機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