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廟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冰，蔣志昂手中的斷嶽刀泛著幽綠寒光，刀尖距離蔣震的玄甲不過三尺。他空洞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，只有墨宸殘魂印記留下的冰冷殺意，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，與當年墨宸在墨影窟蠱惑他時如出一轍。
“昂兒！看著我！” 蔣震猛地扔掉長槍，赤手空拳上前一步，玄甲上的血跡順著甲縫滴落，砸在青磚上綻開細小的血花，“你忘了小時候在鎮北軍營地，你說要像我一樣守護百姓？忘了你母親臨終前，你攥著她的手說‘絕不會讓大楚陷入危難’？你現在握著刀對著我，對著素之，這就是你說的守護？”
蔣志昂的身體微微一顫，斷嶽刀的刀刃出現一絲細微的晃動。素之趁機縱身撲到他身側，將墨魂佩緊緊按在他的眉心，玉佩白光暴漲，映出比之前更清晰的畫面 —— 那是三年前黑石關大戰，蔣志昂帶領鎮北軍死守城門，身邊的弟兄一個個倒下，他卻始終擋在百姓身前，嘶吼著 “只要我蔣志昂還在，就絕不會讓混沌怪物踏過黑石關一步”；是一年前墨山山洪，他揹著受傷的老婦人在泥濘中跋涉，素之在他身後撐著油紙傘，兩人渾身溼透卻笑得燦爛，老婦人說 “有你們這樣的年輕人，大楚就有希望”。
“志昂！這些都不是假的！” 素之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淚水滴落在墨魂佩上，白光竟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暈，“你說過要帶我鎮北軍營地看日出，要陪我去墨山看桃花落盡，你不能食言！墨宸的殘魂在騙你，他只是想利用你毀掉大楚！”
蔣志昂的意識深處，墨宸的殘魂正瘋狂嘶吼：“別聽他們的！掌控龍脈，你就是天下之主！百姓、誓言都是累贅！” 可那些守護的記憶如同燎原之火，漸漸吞噬著殘魂的力量。他眼前閃過被混沌邪氣吞噬的皇都慘狀，閃過素之倒在血泊中的幻象，猛地閉緊雙眼，再睜開時，眼中的幽綠光芒終於褪去一絲清明。
“我…… 不是…… 傀儡……” 蔣志昂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，他緩緩抬起左手，想要推開眉心的墨魂佩，卻發現指尖還殘留著黑色邪氣 —— 那是殘魂印記尚未消散的證明。他猛地握緊拳頭，將紫霄文氣與太初石母的力量同時湧向眉心，金色與紫色的光流在體內炸開，與黑色的殘魂印記激烈對抗。
“噗！” 蔣志昂噴出一口黑血，斷嶽刀 “哐當” 落地，他踉蹌著後退兩步，被素之穩穩扶住。眉心的黑色印記漸漸淡成一道細線，卻並未完全消失，如同跗骨之蛆，藏在經脈深處。
“太好了…… 你醒了！” 素之喜極而泣，連忙從懷中掏出清心丹，喂他服下。蔣震也鬆了口氣，撿起地上的長槍，目光卻依舊警惕地盯著殿外 —— 那道黑色的人流還在朝著太廟逼近，距離殿門已不足百丈。
“先處理外面的百姓。” 蔣志昂強撐著虛弱的身體，撿起斷嶽刀，將太初石母的力量注入刀身，金色光流在刀刃上凝成一道柔和的光帶，“這些人只是被邪氣汙染，並未完全失去神智，用墨魂佩的白光配合清心符，能喚醒他們。”
眾人立刻分工行動。蔣震帶領鎮北軍守住太廟殿門，用長槍組成一道防線，暫時阻擋被汙染者的衝擊；素之與墨後帶領墨家弟子，手持墨魂佩與清心符，分兩隊從太廟兩側繞出，朝著黑色人流的邊緣靠近；蔣志昂則站在殿門臺階上，斷嶽刀的金色光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，在人群前方劃出一道光牆 —— 被光牆籠罩的被汙染者，眼中的幽綠光芒漸漸褪去，身體不再僵直，有的茫然地看著四周，有的則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喘著氣。
“大家別慌！我們是來幫你們的！” 素之手持墨魂佩，對著一名剛甦醒的老婦人輕聲說道。老婦人正是之前被邪氣纏上的那位，她看著手中的木杖，又看了看周圍混亂的場景，眼中滿是後怕：“剛才…… 剛才我好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了，只想著往太廟衝，什麼都記不清了。”
墨家弟子們迅速將清心符分發給甦醒的百姓，墨後則指揮弟子用機關術搭建臨時避難所，將虛弱的百姓安置其中。蔣志昂的金色光流持續輸出，手臂漸漸開始發麻，太初石母的力量消耗極快，他卻不敢停下 —— 每多拖延一刻，就可能有更多百姓被邪氣徹底吞噬，淪為墨宸殘魂的 “傀儡”。
直到夕陽西下，最後一名被汙染計程車兵終於甦醒，太廟外的黑色人流徹底消散。蔣志昂再也支撐不住，靠在殿門的石柱上，斷嶽刀從手中滑落，胸口劇烈起伏。素之連忙上前，用手帕擦去他嘴角的血跡，眼中滿是心疼：“先歇會兒，剩下的交給我們。”
蔣震走到他身邊，遞過一壺水，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太廟：“墨宸的殘魂印記還在你體內，而且那本龍脈圖譜……” 他頓了頓，語氣凝重，“被邪氣汙染後，圖譜上的龍紋已經與大楚地脈相連，若是不盡快淨化，邪氣會順著地脈蔓延，用不了多久，整個皇都的地脈都會被汙染。”
眾人回到太廟殿內，被汙染的龍脈圖譜正放在中央的供桌上，圖譜表面的黑色龍紋仍在緩慢蠕動，散發出淡淡的邪氣。蔣志昂伸手想要觸碰，卻被素之攔住：“小心！這邪氣有腐蝕性，會順著你的經脈鑽進體內，加重殘魂印記的力量。”
墨後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墨家秘典，翻到 “龍脈淨化” 的章節，指尖在書頁上劃過：“秘典記載，淨化被混沌邪氣汙染的龍脈圖譜，需要‘三力合一’—— 承天之力、墨家符文之力，以及龍脈本源之力。承天之力在你體內的太初石母中，墨家符文之力我們可以準備，但龍脈本源之力……”
“只有在祭天盛典時，龍脈本源之力才會最旺盛。” 蔣震接過話頭，眉頭緊鎖，“祭天盛典定在一月後，地點在南郊的祭天台，那是大楚龍脈匯聚之地。可問題是，祭天盛典時，龍脈本源之力雖然旺盛，但皇室需要用龍脈圖譜祭祀先祖，屆時圖譜會完全暴露在龍脈之力下，若是邪氣未除，很可能會引發更大的危機。”
蔣志昂沉默片刻，伸手撫摸著眉心的黑色印記：“墨宸的殘魂印記藏在我體內，與圖譜的邪氣相互呼應。或許，我可以在祭天盛典時，藉助龍脈本源之力，同時淨化圖譜與體內的印記。”
“太冒險了。” 素之立刻反對，“祭天盛典時，你的注意力要同時放在圖譜和印記上，一旦出現差錯，不僅你會被殘魂徹底控制，整個大楚的龍脈都會被汙染。而且，墨宸既然在圖譜中藏了後手，說不定還在祭天台附近安排了影梟殘孽，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。”
蔣志昂知道素之說得有理，可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。他看向墨後，希望能從墨家秘典中找到其他辦法，卻見墨後臉色驟變，手指著秘典上的一行小字：“不好！秘典說，混沌邪氣與龍脈相連後，會在每月初一的子時，順著地脈流向龍脈匯聚之地。明天就是初一，祭天台是最近的龍脈匯聚點，邪氣很可能會在明天子時湧向祭天台！”
眾人臉色同時一變。祭天台若是被邪氣汙染，不僅會影響一月後的祭天盛典，還可能成為墨宸殘魂的新 “據點”，到時候想要淨化更是難如登天。
“今晚我們就去祭天台佈防。” 蔣震當機立斷，“鎮北軍留下一半人駐守皇都，防止影梟殘孽趁機作亂；另一半人隨我去祭天台，搭建防禦工事。素之、墨後，你們帶領墨家弟子準備清心符、歸元符，再帶上墨家的‘鎮魂陣’法器，明天子時之前必須趕到祭天台。”
蔣志昂點點頭，強撐著起身：“我也去。太初石母能感應邪氣的動向，有我在，能更快找到邪氣的匯聚點。”
夜幕降臨，皇都的街道上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寧靜，只有太廟附近還殘留著淡淡的邪氣。蔣震帶領鎮北軍先行出發，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連成一條長龍，朝著南郊的祭天台方向移動。素之與墨後則留在墨家據點，指揮弟子們趕製符咒，竹簡與符紙的沙沙聲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蔣志昂坐在墨家據點的庭院中，手中握著太初石母。石母表面泛著微弱的紫色光流，偶爾會朝著祭天台的方向閃爍一下 —— 那是邪氣正在靠近的訊號。他閉上雙眼，試圖感應體內的殘魂印記，卻只感覺到一片冰冷的沉寂，彷彿墨宸的殘魂正在積蓄力量，等待著明天子時的爆發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 素之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，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，“明天還要對付邪氣，先喝點湯暖暖身子。”
蔣志昂睜開眼，看著素之眼底的青黑，知道她為了準備符咒一夜未眠。他接過湯碗，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，卻驅不散心中的沉重：“我在想，墨宸的後手可能不止這些。他既然能在圖譜中藏殘魂印記，說不定還在祭天台埋下了其他東西，比如混沌地雷，或者影梟的死士。”
“不管他埋了什麼，我們都有辦法應對。” 素之坐在他身邊，將墨魂佩放在兩人中間，玉佩白光與太初石母的紫光相互交織，“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，我、蔣伯父、墨後前輩，還有鎮北軍和墨家弟子，我們都會陪你一起守住祭天台，守住大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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