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深深的吸了一口長氣,”你知道她是全身燒身嗎,全身百分之八十的燒傷,光是抗感染,她都不一定能熬的過,更何況還有後期的植皮修復,對於一個女人而言,全身沒有一塊好皮,面容盡毀,這樣的活著,不痛苦嗎,你真的以為,她喜歡活下去嗎?”
“沒有人不願意活著,三叔。”
江遠不想聽這些話,也是很抗拒這些。
“可是你都沒有問過她.”
男人的聲音打斷了江遠之的話,“如果這是我閨女,我想讓她活,可是我更不想讓她去疼。”
“更何況是以後面對面目全非的自己,你讓她以後怎麼活下去,這種生不如死的活法,我遇到過,我見到過。”
再醜的女人,她也是愛著自己的那張臉。
“她會想活下來的.”江遠之輕輕握住了病床上女人唯一露面外面的小指節,“我相信,她想活的。”
男人冷笑,“你相信,你拿什麼相信,你去問她啊,問她願不願意活,願不願意,去經歷一次又一次的手術。”
“還有,江遠之,”男人的聲音都是帶了一些難忍,“不要拿自己的婚姻大事開玩笑,而且我說過了,她有親人,我查過了,她有父母,有弟弟,再是怎麼樣,也都是輪不到你。”
“你打聽的,是事實嗎?”
江遠之仍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,不混不亂,不濃不淡,就連聲音也都是平靜的始終如一。
“三叔,人性是不能賭的,江遠之捏了捏餘朵的手指,他們對她不好,重男輕女的家庭,無非就是想要榨乾她身上最後的一點價值,她不願意的。”
餘朵突然感覺自己心中酸澀無比,恩,原來這世間,真的有人懂她所想。
可是她還是不願意活啊,夢著的時候,還想活著,最少可以做做夢,可是清醒了卻不願意了。
對啊,沒有哪個女人不在乎自己的絨毛,哪怕她再是醜,可是對於自己的臉,她也是很愛惜的,她會用面霜啊,雖然很便宜,可是每天早晚都會洗臉,都是細細的擦上面霜的,雖然不好看,可是她總會將自己整理的乾乾淨淨。
以後的她,頂著一身的傷疤,為什麼呢?
一隻手放在了她的眼睛之上,她可能就連眼睫毛都給燒沒了吧,所以才連睜眼這麼的困難,頭髮也是沒了,這下醜的可能都是無邊了。
“朵朵別怕,我在的。”
男人的手小心的撫著她的眼睛,“我知道你沒有親人,沒有了大伯,沒有了大伯母,可是不怕,有我呢,我當你的家人,當你的親人,好不好,所以活下去,不管怎麼樣,活下去,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?”
餘朵的眼角再是有淚珠隱隱而落。
她想要握緊自己的手,一切卻仍然是徒勞,她動不了,卻能感覺到眉心中間,那道溫暖的觸碰,還有他在她心中留下來的,那道絲絲縷縷的感激。
怎麼辦,她突然不想死了。
再疼也是不想死了。
她想多看看他,多見見他,多聽聽他的聲音,哪怕最終的結果還是死,可是她卻不後悔,最少,最少的,他曾今真的說過,他會娶她。
娶她這個大齡的,什麼也沒有女人。
不管是真話,還是假話,她都是感覺自己這輩子挺值的。
她再是睡了過去,太疼,也是太累了,她想,可能等到她醒來之時,這一切都是不可能存在的,或許她就已經死了呢,不對,如是真是死了,她就不會再是醒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