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淺予留下一句話,便離開了溫明禮的房間。
走之前還順手幫他把房間裡的燈關掉,輕輕按下——“咔噠”一聲,暖黃的燈光瞬間熄滅。
房間裡重新被濃稠的昏暗裹挾,只剩下窗外高懸的月亮,透過薄紗窗簾灑下幾縷清輝。
溫明禮坐在輪椅上,仰頭望著那輪圓月,眼神空洞得像結了冰的湖面。
他就這麼靜靜注視了許久,久到脖頸都泛起酸澀。
最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,肩膀微微垮下,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嘆息,帶著濃濃的認命。
他緩緩抬起手,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。
螢幕亮起的瞬間,冷白的光映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,襯得那雙眸子愈發沉鬱。
點開與祝淺予的聊天框,最上方赫然躺著幾份剛發來的檔案。
他指尖懸在螢幕上方,遲疑了兩秒,還是隨便點開了一個。
根本不用逐字逐句細看,檔案開頭那幾個加粗的大字,就像針一樣扎進了他的眼底。
仿生假肢適配方案。
溫明禮的眉頭猛地擰緊,眼底翻湧著煩躁與抗拒,幾乎是立刻就按滅了手機螢幕。
仿生假肢?
他怎麼會不知道這東西?
在他因為那場意外失去右腿,醒來的第二天他就思考過這個問題了。
他查遍了所有關於假肢的資訊。
從最基礎的機械假肢到最先進的仿生款,那些冰冷的引數、複雜的適配流程,他比誰都清楚。
可那又怎麼樣呢?
就算裝上了最逼真的仿生假肢,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、奔跑,他就真的能變回以前的溫明禮了嗎?
他低頭,目光落在自己空蕩蕩的右褲管上,布料塌陷下去,勾勒出刺眼的殘缺。
不還是個殘缺的人?
不還是永遠失去了過去那最美好的幾年?
胸腔裡像是堵著一團溼冷的棉花,悶得他喘不過氣。
就在這時,手機突然“嗡”地一聲震動,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。
溫明禮下意識攥緊手機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以為是祝淺予又發來什麼訊息,眼底的厭煩更甚,只想把手機扔得遠遠的。
他本想直接點開語音轉文字,懶得聽她那些苦口婆心的勸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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