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耐再聽他辯白,陳欣博叩住身上人的後頸,徑直吻了上去。
一吻結束,陳欣博叩起食指將程浩顏嘴角的水光擦淨,又在腮邊落下一吻:“我的童養媳……”
程浩顏連忙站起來:“少爺您明天還要去見夏家小姐,要早些歇息了,我去給您鋪床……”說完就一溜煙跑了。
陳欣博愣在原地,硬是沒想通抱到手的兔子怎麼就這麼跑了。
第二天一早,陳欣博再想找人說清楚卻找不到人,一問才知道程浩顏被母親派去給他那個壞表哥送東西了。
壞表哥是陳欣博大伯的孩子,身為長孫從小就哪哪都被陳欣博壓一頭,連帶著對程浩顏也很不客氣。
程浩顏此刻捧著夫人給的兩個包著燒鴨點心的大油紙包,臉耷拉得像小苦瓜一樣,走在去壞表哥家的路上。
懷裡的紙包傳來誘人的香味,一早就被叫出來送東西的程浩顏此刻飢腸轆轆。
現在都過了午飯時間了,少爺應該見到夏家小姐了吧?不知道她漂不漂亮……陳欣博少爺會喜歡她嗎?也會像教自己寫字一樣溫柔地攬著她給她畫像嗎……程浩顏心裡越想越酸,豆大的淚珠從眼裡滾落下來。
他惡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臉,哭什麼哭,你有什麼好哭的。
你不是女孩,更不是富家千金大小姐,你只是個僕人,是少爺小姐們上馬車時踩的馬凳,不是早就明白了嗎,自己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可是早就明白了不代表早就甘心了……昨晚的吻又浮現在他腦海裡。
程浩顏甩甩頭,試圖將那些臉紅心跳的回憶甩出腦海。
就當是今年做過的最後一場美夢吧……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目的地,壞表哥家裡養了兩條大狗,此刻正隔著鐵柵欄門對著程浩顏懷裡的油紙包虎視眈眈。
程浩顏害怕得往後縮了縮,大狗卻彷彿更興奮了衝他大叫起來。
“吵什麼吵,死畜生!喲~這不是陳欣博的心肝寶貝嗎?怎麼,你家少爺沒陪著你?”
程浩顏沒空搭理他討人厭的陰陽怪氣,只是一個勁盯著大狗,生怕它們突然衝上前。
“哦~我想起來了,陳欣博今天去跟夏小姐相親了吧。哎喲小可憐,你家少爺不要你了。要不這樣,你叫我一聲好哥哥,我去跟姑媽說說讓你家少爺把你收了做妾啊哈哈哈哈哈”
本來程浩顏心裡就委屈,被他這一番話激得更是眼圈發紅。
討厭討厭!陳欣博家的人都討厭!明天自己就從他家搬出去找個短工做,攢錢把自己的賣身契贖回來!程浩顏把油紙包往地上一丟,頭也不回的跑了。
我再也不要見到陳欣博,再也不要跟陳欣博說話,再也不要喜歡陳欣博。
明明是在放狠話,程浩顏的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。
他跑得太快了,凌冽的冬風被他急急地吸進肺裡,胸腔刀割般發疼。
可他不敢停下,不敢讓路人看見自己臉上的眼淚。
被家裡賣出來換錢他沒哭,給少爺洗衣服凍得生瘡他沒哭,可這次,彷彿要將一生的淚都流乾一般。
手在臉上胡亂擦著,程浩顏看不清前路撞進一片寬厚的胸膛裡。
“程浩顏,怎麼哭成這樣了。”
語氣是藏不住的關心和心疼,程浩顏抬起哭得發腫的眼皮向上看,是陳欣博,是他討厭了一萬遍還是喜歡的陳欣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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