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經被遺忘,不,應該是被深埋在記憶中的畫面在此刻重新翻撿出來。
慘叫聲,大笑聲,呼喊聲,混雜在一起,它們勾勒出一幅幅畫面,清晰可見,在蘇錦繡的眼前一一浮現,猶如往火上澆油,雪上加霜,使得她心中的怒火越發旺盛。
撥動的琴絃越來越急,不知不覺間,用上了學會不久的一門指法疊浪三重,之前對付老鼠幫的吳川都沒用過,這次卻用在這些山賊身上了。
主要是這門指法她也只是初學乍練,剛剛入門而已,此時只能針對氣血,透過音律不斷激起人體內的氣血湧動,就如同浪潮一般,一疊堆加一疊,一浪撲上一浪。
心臟會越跳越快,氣血越流越快,最終會感受到心臟絞痛。
這個絞痛時間還可以被她控制,想多久就多久,但也會因人而異,身體承受不住而提前死亡。
更進一步的話,還可以引起人經脈之中內力失控,就如同心臟和氣血一般,只是她現在還沒練到,而且這門指法想要發揮作用,需要一段時間的醞釀。
在面對高手的時候,顯然是用不上,但面對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山賊,心頭的仇恨翻湧,讓她覺得,唯有如此,才能夠消解心頭之恨。
從這些山賊進門,聽到琴聲開始,疊浪三重就已經在發揮作用了,只是到如今,才逐漸開始起效果而已。
領頭衝上去的人剛開始還越跑越興奮,越跑越覺得全身有用不完的力量,可還沒跑到一半,鼻子裡就開始流血,只是太興奮,壓根就沒在意,用衣袖一擦,繼續衝。
可接著,耳孔裡開始流血,眼睛突了出來,腫脹得十分難受,視線開始變得模糊,全身上下的靜脈凸顯出來,只是穿著衣服看不到,倒是雙手和額頭上的青筋很明顯的凸起。
經過了最初的舒服之後,身體開始感到難受,只是人依然很興奮,能夠感覺到心臟跳動得如同敲鼓,咚咚直響。
所有人體內的鮮血都以超出極限的速度流淌,血管被撐開,巨大的壓力讓鮮血開始自己尋找出路好進行宣洩。
每一個人都在七竅流血,可他們依然很亢奮,只是漸漸地,卻跑不動了,離著蘇錦繡還有兩三丈遠時,紛紛倒了下來,手裡的刀掉落一地。
有人躺在地上,視野模糊地望著天空,臉上七竅鮮血就如同細小的泉眼,往外噴血,一會兒大,一會兒小,不一會兒就染紅了整張臉。
突然間,他捂著眼睛慘叫起來,卻是眼睛在不斷膨脹,被一股力量往外推,剛開始還只是感覺到腫脹,現在才感覺到了劇痛。
慘叫聲中,一雙眼睛砰的一聲,炸裂成了一團血霧,體內早就承受了巨大壓力的鮮血終於找到了突破口,如同噴泉一般往外噴出兩道血柱,把附近的人淋了個鮮血淋漓。
不過,被淋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,他此時感覺到心臟絞痛,捂著胸口,大口大口的吐血,估計是內臟率先承受不住壓力爆了。
有如此下場之人不少,無一不是在鮮血中掙扎,呻吟,痛呼不已。
疊浪三重的威力就是如此,說簡單點,就是加速心臟跳動,增強體內鮮血壓力,這個舉動一旦達到極限,人便會在痛苦中死亡。
最輕也就是口吐鮮血不斷,失血過多而亡,最慘就是爆體而亡,死無全屍。
死法因人而異,但一般人都到不了爆體而亡這個地步。
除非,再加一手。
眼看這群人已經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呻吟,她覺得也到了火候,右手五指屈起,在琴絃上輪番彈出。
懂琴之人自然能明白,這是輪指,若是親眼看到了,會讚歎這輪指流暢而細膩,彈奏出的琴聲也是悅耳動聽。
可這聲音傳入這群山賊耳中,卻像是點燃了炸藥的引線,當即便有人突然僵住了,過了幾息,驟然間整個人炸開,留下一地的鮮血以及肉體骨頭的殘骸。
這一聲爆炸,就像是號令,接二連三的人跟著炸裂開來,一時間,現場就像是有人扔了炮仗似的,砰砰直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