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塢內,
燭臺上的紅燭燃燒著,今日是十五,按照祖宗規矩,胤禛必定會來這裡。
宜修坐在妝臺前,任由剪秋為她梳理長髮。
鏡中的人影端莊華貴,鳳目含威,但只有自己知道,她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正微微顫抖,因為她決定今天要幹一票大的。
“娘娘今日氣色真好。”剪秋輕聲道,小心地將一支素雅的羊脂白玉簪插入髮髻,“這玉簪溫潤,襯得娘娘越發雍容了。”
宜修看著鏡中精緻的容顏,勉強笑了笑。
今夜,她必須扮演好這個角色,並且…為改變命運邁出關鍵一步。
一個時辰前,她已悄悄服下了混沌珠提供的“龍鳳胎丸”。
那藥丸入口即化,帶著一股奇異的暖流滑入腹中,隨後便再無感覺。
此刻,她只能強壓住內心的忐忑,等待著皇帝的到來。
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太監尖細的唱喏聲終於響起。宜修深吸一氣,在剪秋的攙扶下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杏黃色繡金鳳的常服,款步迎了出去。
皇帝胤禛身著明黃色常服,臉上帶著一絲處理朝政後的疲憊,但神情尚算平和。
他步入殿內,目光落在屈膝行禮的皇后身上。
“臣妾恭迎皇上。”宜修的聲音帶著特有的沉穩,一絲不苟地行著宮禮。
“皇后免禮。”胤禛虛扶了一下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。
“今日氣色瞧著倒比前些日子好些。”他語氣隨意,卻讓宜修心頭一跳。
胤禛向來疑心病重,任何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。
“勞皇上掛心,臣妾好多了。”宜修低眉順目,引著皇帝入座,“剪秋,傳膳吧。”
晚膳按皇后的份例,精緻而豐盛,卻並不奢靡。她牢記宜修的記憶,知道皇帝不喜鋪張浪費。
席間,她謹守食不言的規矩,偶爾為胤禛佈菜,動作優雅得體,一如原主。
胤禛似乎也習慣了這種沉默的進餐氛圍,只是偶爾抬眼,目光掃過皇后沉靜的側臉。
他心中有些許異樣。
眼前的皇后,依舊是那副端莊雍容的模樣,但眉宇間似乎少了些往日的沉鬱和刻意維持的溫婉,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…坦然?
或者說,是某種他無法定義的疏朗之氣。
就像…上次她為安陵容父親求情時,那份不卑不亢、言之有物的態度,也讓他頗感意外。
膳畢,帝后二人各自去沐浴更衣。
當宜修卸去釵環,洗淨鉛華,只著一身明黃中衣回到寢殿時,皇帝已經坐在床邊看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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