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宮內,年世蘭正斜倚在貴妃榻上,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蕭瑟的秋景。
頌芝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幾盞品相極佳的血燕進來,低聲稟報:“娘娘,皇后娘娘身邊的剪秋姑姑送來了上好的血燕,說是讓您補養身子。”
年世蘭眼皮都沒抬一下,漫不經心地問:“又說其他的嗎?”
頌芝忙道:“剪秋姑姑還說…說這血燕最是滋補,尤其適合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絲刻意,“適合剛從‘靜思閣’那種陰冷地方出來的人補氣血。”
“靜思閣?”年世蘭猛地轉過頭,那雙曾經顧盼生輝的眸子此刻佈滿血絲,死死盯住頌芝,“什麼靜思閣?說清楚!”
頌芝被她的眼神嚇得一哆嗦,連忙將打探來的訊息和盤托出:“回娘娘,是…是端妃…不,是齊答應!
她謀害舒貴人和八阿哥事情敗露,被皇上褫奪封號,降為答應,關進了北五所最偏僻的靜思閣,非死不得出!
皇上還杖斃了她的心腹,遣散了所有宮人。”
“齊月賓!靜思閣!非死不得出!”年世蘭像是被這幾個字點燃了,猛地從榻上坐直身體,眼中的空洞瞬間被一種狂喜和刻骨的怨毒取代!
那張美豔卻已顯憔悴的臉上,扭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,“哈哈哈哈!報應!報應啊!齊月賓!你也有今天!靜思閣?那地方比冷宮還不如!好啊!好得很!”
她狂笑著,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,當年那碗紅花灌下去的痛苦,失去孩子、失去做母親資格的絕望,日日夜夜啃噬著她的心。
她恨胤禛,恨太后,但最恨的,還是親手端來那碗藥的齊月賓!
這個她曾經視為姐妹、卻給了她致命一擊的女人!
“靜思閣,非死不得出。”年世蘭止住笑,眼神陰鷙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,她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“本宮要讓她死!立刻!馬上!讓她在那種地方多活一刻,都是便宜了她!”
她猛地看向頌芝,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:“去!找我們的人!北五所…靜思閣!給本宮‘好好’伺候齊答應!
她不是‘病’了十幾年嗎?本宮就讓她病入膏肓!悄無聲息地‘病’死!”
頌芝心頭一凜,知道娘娘這是要下死手了。華妃雖然失勢,但多年積威猶在,且她出手大方,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。
北五所那種地方,弄死一個被幽禁的、毫無根基的答應,再製造一個‘病逝’的假象,並非難事。
“奴婢明白!娘娘放心!”頌芝眼中也閃過一絲狠色,立刻領命而去。
北五所,靜思閣。
這裡果然如同其名,死寂、陰冷、破敗。齊月賓蜷縮在冰冷的硬板床上,身上只有一床薄薄的舊被。
從高高在上的妃位跌落塵埃,被褫奪封號,幽禁在這比冷宮還不如的地方,身邊再無一人。
巨大的落差、和對未來的絕望,早已擊垮了她本就殘破的精神和身體。
她眼神空洞地望著佈滿蛛網的房梁,彷彿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