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,松山島上的新家總算慢慢走上了正軌。
老丁把大樣和二樣都送進了島上的學校,大樣上了初一,二樣還在小學。
王秀娥的妹妹秀榮也被安排到了島上的醫務室工作,算是有了著落。安傑則暫時沒有工作,在家照顧兩個孩子。
安頓下來後,王秀娥就給老家和張家都寫了信,告知了他們新的地址。
這天,老丁下班回來,眉頭微微皺著,他喝了口水,對王秀娥說:“秀娥,今兒我跟老江去了一趟小黑山島,你猜我們看見誰了?”
“誰啊?”王秀娥聽到這裡問。
“歐陽懿。”老丁壓低了點聲音,“就是安傑那個姐夫,我們在小黑山島的碼頭看見他了,正扛包呢,可他看見我們,立馬把頭扭一邊,假裝沒看見,快步走了。”
王秀娥聽了,語氣卻很平靜:“俺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啥?你早就知道?”老丁吃了一驚,“你咋知道的?咋沒聽你說起過?”
王秀娥嘆了口氣:“是安傑跟俺說的。但她不讓俺往外說,怕對老江影響不好。歐陽懿被打成右派了,下放到小黑山島勞動改造。安欣帶著兩個雙胞胎閨女,也跟他一起過來了。”
老丁愣住了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他想起歐陽懿以前那副清高知識分子的樣子,再對比今天看到的那副落魄景象,心裡也很不是滋味。
他嘆了口氣:“怪不得,我看他那樣子,確實過得很難。”
王秀娥看著老丁,試探著問:“孩子他爹,俺跟安傑尋思著,抽空能不能去看看安欣?給她送點東西?安欣又不是右派,去看看,應該沒事吧?”
老丁想了想,點點頭:“去看看是應該的。他們也不容易,帶著兩個孩子在這地方。你們小心點,別太張揚。”
與此同時,隔壁江家,江德福也正在和安傑說這件事。
他的語氣裡帶著生氣和埋怨:“安傑,歐陽懿和你姐在小黑山島這事,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?咱們知道了,好歹能照顧照顧他們一點啊!”
安傑看著他說:“我是怕影響你。我哥說了,我家出身不好,已經夠連累你了,不能再因為我姐夫的事…”
江德福打斷她:“糊塗!我們D的政策是實事求是!你姐又沒問題,她是跟著丈夫來的,我們作為親戚朋友,關心幫助是人之常情!
這事你應該早點告訴我!我已經跟老丁說了,讓秀娥嫂子陪你一起去趟小黑山島,給你姐他們送點錢過去。有點錢在手,他們日子也能寬裕點。”
其實按照劇裡,安傑去只帶了錢,雖然理解她怕大包小包太顯眼,但確實不太周全。
所以這次,王秀娥和安傑商量後,決定除了錢,再帶些實在的吃食。
這天,正好有值班艇去小黑山島,王秀娥和安傑就一起去了。
安傑揣了些錢和兩塊布料還有兩包桃酥餅乾,用布包裝起來。
王秀娥也拿了100塊錢,也用布包裝了些不容易壞的吃食什麼的,還有一小罐她自己做的肉醬。東西不多,不敢太扎眼。
到了小黑山島,她們打聽後,被人帶到了安欣工作的地方——一個機器轟鳴、麵粉飛揚的壓面房。
她們在門口,就看到了安欣。那個曾經優雅知性、談吐不凡的安欣,此刻正穿著沾滿面粉的舊衣服,頭上包著塊布,臉上、眉毛上都沾著白撲撲的麵粉,正埋頭拽著壓好的麵條。
看到這一幕,安傑的眼瞬間就紅了,王秀娥心裡也像堵了塊石頭,酸澀得難受。
安欣一抬頭,也看見了她們,先是難以置信地愣住了,隨即臉上閃過驚喜、窘迫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