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深夜,日軍的炮火撕裂了上海的夜空。
濟世堂裡燈火通明,早已不是尋常藥鋪的模樣。
大堂裡臨時搭起了十幾張床鋪,躺滿了從前線送下來的傷員。
血腥味、藥味、消毒酒精味混雜在一起,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蘇蘇正在為一個腹部中彈的年輕士兵縫合傷口。
士兵才十八九歲,疼得滿臉冷汗,卻咬著牙一聲不吭。
“忍一忍,馬上就好。”蘇蘇聲音沉穩,手上動作又快又穩。
寧秀秀端著一盆熱水過來,盆裡的水已經染成了淡紅色。
她額頭上都是汗,頭髮有幾縷貼在臉頰上,卻顧不上擦:“蘇蘇,麻沸散快用完了。”
“讓阿成去庫房再取些來。”蘇蘇頭也不抬,“順便看看止血粉還有多少。”
“哎。”寧秀秀應了一聲,轉身匆匆去了。
藥鋪外,炮聲時遠時近,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。
偶爾還有流彈劃過夜空,發出尖銳的呼嘯。
周華從外面進來,一身西裝沾滿了灰土,臉上帶著疲憊。
他走到蘇蘇身邊,低聲道:“閘北那邊守不住了,十九路軍正在後撤。
租界裡湧進來好幾萬難民,商會正在組織安置,但糧食、藥品都緊缺。”
蘇蘇縫完最後一針,剪斷線,才抬起頭:“咱們庫房裡還有多少存糧?”
“大概夠五百人吃十天。”周華皺眉,“但這遠遠不夠。而且藥品…特別是外傷藥,已經見底了。”
正說著,外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穿著學生裝的青年衝進來,胳膊上纏著繃帶,血還在往外滲。
“寧大夫!我們在北站那邊設了個臨時救護點,但沒藥了!能不能…”
“阿成!”蘇蘇立刻喊道,“把庫房裡剩下的金瘡藥、紗布、酒精分一半出來,讓這位先生帶走!”
“可咱們自己也不多了…”阿成猶豫道。
“先救人!”蘇蘇斬釘截鐵。
青年連連鞠躬:“謝謝!謝謝寧大夫!”
深夜兩點,炮聲漸漸稀落。
傷員們大多處理完畢,或昏睡或低聲呻吟。
蘇蘇終於得空坐下喘口氣,剛端起茶杯,忽然感應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。
。口門向看頭抬,杯茶下放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