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學祥氣得鬍子直翹:“俺不籤!要籤你們籤!反正地是俺的,俺說了算!”
寧秀秀看不下去了,開口道:“爹,這永佃是好事,您別一意孤行。”
“輪得到你說話嗎!”寧學祥正在氣頭上,話衝口而出,“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!”
“爹!”寧可金也急了,“您能不能講點道理?現在外頭都在搞這個,您擋得住嗎?
等農會真搞起來,硬逼著您永佃,到時候您更沒面子!”
“逼俺?誰敢逼俺!”寧學祥瞪眼,“俺在天牛廟村一輩子了,還沒人敢逼俺做事!”
蘇蘇看著寧學祥老頑固的樣子,知道光講道理沒用。
她想了想,換了個角度:“爹,您知道費家那邊什麼態度嗎?”
寧學祥一愣:“費家?”
“費文典現在在上新學,思想進步。杜先生說,費家那邊他會去做工作。
如果費家答應了永佃,咱家不答應,到時候全村佃戶都會罵咱家黑心,連費家都不如。”
這話戳到了寧學祥的痛處。
要是費家真答應了永佃,他寧家不答應,那臉就丟大了。
“費左氏那娘們…能答應?”他半信半疑。
“費文典做工作,她不得不考慮。”蘇蘇趁熱打鐵。
“而且爹,您想想,現在世道亂,土匪橫行。咱家雖然有青旗會護著,可要是佃戶們心生不滿,裡應外合…”
她沒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。
寧學祥臉色變了變。這話說到了他最擔心的地方——地再多,也得有人種,有人護。要是真把佃戶們逼急了…
“再說了,”蘇蘇語氣放緩,“咱家帶頭永佃,杜先生說了,會給咱家宣傳,說寧老爺開明,體恤佃戶。到時候名聲好了,幹啥都方便。”
寧學祥沉默了,揹著手在院子裡踱步。郭氏和寧可金都不敢出聲,看著他。
過了好一會兒,寧學祥才停住腳步,聲音疲憊:“你們…讓俺想想。”
“爹……”
“我說想想!”寧學祥一擺手,“這事兒太大,我得好好琢磨。”
蘇蘇和寧可金對視一眼,知道不能逼太緊。
“那爹您慢慢想。”蘇蘇道,“不過這事兒拖不得。杜先生說,農會的人可能下個月就來咱村了。”
寧學祥沒說話,擺擺手,示意他們出去。
兄妹倆退出院子,寧可金小聲道:“蘇蘇,你說爹能想通嗎?”
“能。”蘇蘇肯定道,“爹雖然倔,但不傻。利弊得失,他會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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