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之後。
寅時三刻,天尚未明,上清正一宮的晨鐘卻已撞過三響。
清越的鐘聲穿破龍虎山縹緲的薄霧,在連綿的宮觀樓宇間迴盪。
三清殿外,觀內所有道人齊聚於此。
今日是張枕雲承襲天師的大日子,這等傳承千年的天師繼位儀式,對於整個道家也是百年難遇的盛事。
李玉晨等幾位同門立於三清殿外的丹墀下,望著殿門內透出的朦朧燭火,心中感慨萬千,就在幾年之前,他們也是透過這般的受籙儀式,正式成為了一名道家弟子。
“進去吧,快要開始了。”身旁的王道長催促著眾人。
“是。”李玉晨連忙收攝心神,稽首應聲,隨後與同門八人一道跟隨著王道長等觀內諸多前輩魚貫而入。
如今他們不再是準備受籙的弟子,而是授籙的證道之人。
此時,殿內早已香菸繚繞,三十六盞長明燈沿牆排列,將三清殿照得通明。
左側廳堂的素文法壇,比先前的那座更顯巍峨。
三層壇體皆以白玉砌成,正方形的基座如大地般沉穩,最下層四門洞開,隱約有氣流在門間流轉,正是應了 “通四方真氣” 的規制。
中層僅陳列著一張供桌,正對壇心而立,桌上鮮果如赤霞般鮮亮,那捲展開的法籙更是奪目,其上的硃紅符文似有靈性,在燭火下微微顫動。
最上層的壇心洞案上,青銅香爐中香菸裊裊上升,竟在空中聚而不散,化作了一縷輕雲飄向殿頂的三清塑像。
“哇,這種規制較之先前可太隆重了。”身側的宮成安看著素文法壇驚愕非常。
“這可是天師承襲所用的法壇,比咱們那次受籙所用的強上數倍都不止。”施天樂並未太過驚訝。
“開元子啊,你是如何將少天師勸說回來的?”
此時殿內聚集了許多道人,趙宏飛只能湊到李玉晨的耳畔悄聲問道。
前些時日李玉晨一直處於靜養療傷的狀態,寧柔每日都會在他的房間對其悉心照料,趙宏飛等人多次打擾,都被她轟攆了出去,所以便沒有機會詢問這些問題。
今日乃是張枕雲承襲天師之位的日子,否則李玉晨仍舊會被寧柔強制安排在房間內。
“這說來可就話長了……”李玉晨正準備開口,就看到寧柔滿臉怒意地盯著趙宏飛。
“哎呀,雲機子,他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,你就別再問他了。”
寧柔訓斥完趙宏飛,轉而看向李玉晨道:“還有你,話長就少開口,你現在體內靈氣恢復的並未穩定,說多了小心氣息不穩,當場昏倒!”
“好好好,我不問就是了!”趙宏飛撇嘴擺手,寧柔見狀這才放過了他。
金元聖湊到李玉晨的另一側,小心道:“我說開元子,依貧道所見,這天玄子看似溫柔賢惠,內心卻是極為潑辣兇悍,當心以後被百般欺負。”
話音剛落,他就感覺到了一股凌冽的目光襲來,未等雙目迎上那對兇光,施天樂的一腳便踢了過來。
金元聖見狀大駭,立刻施展神行術躲過了那致命的一腳。
施天樂只踢中了一道殘留的虛影,並未正中目標,便指著他的鼻子,正要破口大罵,突然感覺周圍空氣安靜了下來,立刻轉頭環顧,發現周圍的道人都在愕然的看著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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