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心安修行根骨本就淺薄,他的修為難駐韶華,如今再見,已是滿頭霜白,老態盡顯。
“是你麼?”
杜心安在他的面前站定,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,仔細地辨認過後,眼眶忽然一紅,顫聲道:“哈哈……真是你……你還和當年一模一樣……”
李玉晨聞言心頭再感悲痛,立刻快步上前,扶住了杜心安那隻枯瘦的手腕。
“杜大哥……”
杜心安見狀立刻拉著他往殿內走去,“已是金仙之體,還這般優柔寡斷!進去再說……”
入殿之後,他立刻遣人呈上了茶水,隨後便支開了閒雜人等,緊閉了殿門。
“哈哈,回到自己家了,還妄稱什麼玉晨子……”
“讓杜大哥見笑了。”
杜心安微微擺手,抿了一口茶水之後,說道:“你既不肯暴露真實身份,定然有所顧慮,說吧,到底怎麼回事?”
李玉晨聞言不知如何開口,斟酌了片刻,率先問道:“掌教真人如今去了何處?”
“前段時日收到了玄局急報,便召集了道門各派的高手離開了道觀,但具體去了何處他並沒有告知於我,對了,你可知曉此事?”
李玉晨聞言緩緩搖了搖頭,杜心安隨即嘆了口氣,“哎,如今九黎禍患已除,還能有什麼事會令他如此大動干戈……”
聽到杜心安如此一說,他心中暗自皺眉,張枕雲行事一般很是嚴謹,即便情況緊急,需要親自出山,也該將情況告知擔任監院的杜心安才是,難不成是其有意隱瞞?
想到此處,李玉晨愈發覺得張枕雲行事不合常理,難不成真如陸陽子前輩信中所言那般,其心智被邪祟侵擾?
李玉晨回想起了那日在泑澤時所見的情況,於是便開口問道:“這些年749局常和天師有所往來?”
杜心安皺眉回憶了片刻,隨後道:“往年也還好,只是這半年那沈墨倒是常來做客,每次都是跟掌教真人單獨在殿裡說話,連我都不讓旁聽……不過掌教真人畢竟乃道門天師,自九黎禍亂以來,沈墨他們對咱們多有依仗,和掌教真人走得近也是應該的……”
言罷,再度抿了一口茶水,見李玉晨一直並未飲茶,便調侃道:“我說開元子,你莫不是在上面待得久了,嫌棄起了凡間的東西?”
聽到他如此一說,李玉晨立刻回過神來,輕抬茶盞,溫和笑道:“嘿嘿,杜大哥,你如此年紀,還調侃我一個晚輩?”
茶水入口,很是甘甜,此刻這股溫潤暖意順著喉管一路沉落心底,令得這些日子的虛浮驟然消散,內心之中生出了從未有過的安穩踏實。
杜心安見其並未和自己疏遠,這才心安地點了點頭,轉而皺眉問道:“開元子,你為何問起此事?莫不是那些魔頭逃離了天牢?”
放穩茶盞之後,李玉晨擺了擺手道:“那些魔頭已被擒獲,且有天庭重兵看守,豈會讓他們輕易逃脫?”
“哦……那便好……”
就在此時,殿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轟鳴。
雷聲來得毫無徵兆,先是一聲,繼而便是一連串接踵而至的炸響,密如鼓點,毫無章法。
李玉晨陡然起身,推門而出,抬頭仰望。
只見天穹之上,雲層翻湧如沸,電光左一道右一道地劈落,有的直貫雲霄,有的斜斬而下,方向各異,全無尋常雷雨該有的景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