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晨的眼前滿是黃土,鼻腔之中灌滿了血腥氣,意識也在這股巨大的氣浪之中漸漸消失,彷彿墜入了一片無邊的混沌。
“小子?醒醒!”
如意棍靈的聲音在他的心頭響起,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與此同時,那尊魔佛法相緩緩轉動著三顆巨大的頭顱,三雙漆黑如墨的眼眸再次掃過了這片狼藉的山脈,詭異的面孔扭曲得愈發猙獰,三張嘴齊齊裂到了耳根,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森冷的笑聲,如同萬鬼同泣,百嬰齊啼,在整片深淵上空久久迴盪。
魔霧繚繞中,它那六隻粗壯如柱的手臂再度緩緩抬起,掌中的邪器再度亮起了光芒。
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加幽暗、更加深沉,如同自九幽地獄的最深處升起的一輪黑日,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邪異力量。
法相的三顆頭顱緩緩地向後仰起,那張裂到耳根的巨口,再度開始吟唱起那足以吞噬萬物心智的詭譎梵音。
梵音出口,天地皆暗。
那聲音不像是從法相口中傳出,而是從四面八方湧來,如同無數冤魂在耳畔低語,又似千萬根無形的冰針,順著所有人的七竅鑽入了四肢百骸,直刺神魂深處。
真君立於半空,三尖兩刃刀的刀尖微微低垂,金色的護體神罡在魔音的侵蝕下明滅不定。
哪吒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,斜插在一旁的火槍上的火焰早已熄滅,抬頭看了一眼那尊正在積蓄力量的魔佛法相,眼中滿是不甘。
“媽的……這破玩意兒怎麼這麼難纏……”
他素來天不怕地不怕,便是當年剔骨還父、削肉還母,也不曾皺過眉頭。
可今日,看著那尊法相六隻手臂上凝聚的黑光越來越亮、越來越盛,看著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即將傾瀉而下,心中竟生出了一絲茫然。
“死了也就死了,有什麼好怕的……”
哪吒喃喃自語,聲音裡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澀意。
“可爹還在呢……還有二哥……還有這些人……”
四大天王此刻背靠著背,圍成了一個殘缺的圓陣。
增長天王握著青雲寶劍的手微微顫抖,劍刃上的裂紋在魔音的侵蝕下還在不斷蔓延。
他看了看身旁的廣目,又看了看對面的多聞和持國,喉結滾動了一下,想說些什麼,張了張嘴,卻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廣目垂眸望著懷中那張斷了弦的琵琶,忽然輕輕嘆了口氣。
一旁的多聞收回了早已傷痕累累的寶傘,將其橫在膝上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梅山六聖此刻聚在一處,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沉默不語,只是死死盯著法相,目光中帶著幾分悲壯,幾分決絕。
李靖站在雲頭之上,望著那尊魔佛法相,面色沉凝如水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目光落在那尊光芒黯淡的玲瓏寶塔之上,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。
求援。
南帝還在玄穹天壘,雷部三十六將雖分散各地,可一旦收到訊息,定然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馳援。
只要能撐到援軍到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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