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將感知的範圍放得太遠，於是只維持在了方圓數百丈的範圍之內，仔細探查著每一個可疑之處。
辰星說的話他並非全信，但既然來了，總要看看這裡的虛實。
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，他突然察覺到了前方的靈氣微微紊亂了一瞬。
那紊亂極其細微，像是有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壓制了自身的氣息，又像是某種禁制被觸動後迅速收斂的餘波。
李玉晨的腳步微微一頓，正要凝神細辨那個方向，身側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。
“這位仙家，瑤池重地，閒人不得隨意走動。”
他聞聲轉頭看去，只見一名身著藕荷色衣裙的仙娥正站在三步之外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姿態端正，面容清麗，目光卻帶著幾分審視。
其身後還跟著兩個年紀稍小的仙奴，手裡抱著幾卷錦帛，怯怯地偷眼打量著他。
他立刻稽首道：“福生無量天尊，貧道無意途經此地，並非有意擅闖。”
那仙娥挑眉看了他一眼，見他並未身穿仙家朝服，腰間只懸著一個乾坤袋，既無儀仗隨從，也無令牌令旗，一個人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走到了瑤池深處，心中便有了幾分計較。
“你是何人？”
“開元子。”
“不認識……可有召請或者通傳？”
“……沒有……”
仙娥搖了搖頭，語氣雖然客氣，卻透著不容商量的意味。
“瑤池不比旁處，乃是西王母的清修之地，若無召請通傳，擅自入內者，按規當驅，既然如此，還請原路返回。”
她身後的兩個小仙奴也跟著點頭，像兩隻小雞啄米。
李玉晨看了一眼她，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條通往更深處的白玉小徑，方才靈氣紊亂的方向，正是那個方向。
他將目光微微收斂，心中快速思慮起來。
若此時亮出天威宮功曹的身份，固然能壓住眼前這位仙娥的質疑，卻也等於將天威宮的名號直接挑明。
以清風真人的性子，若知他這般行事，怕是要氣得鬍子都豎起來了。
更何況，若那黑袍人當真藏身於此，打草驚蛇反倒得不償失。
於是立刻微笑著朝那仙娥再度稽首，語氣之中帶上了他極為厭惡的諂媚。
“嘿嘿，這位仙娥，實不相瞞，貧道自飛昇以來，一直聽聞瑤池風光冠絕諸天，卻從未有機會親眼得見。今日途經此地，實在按捺不住心中嚮往，這才冒昧走入，並無他意。”
言罷，他還抬眼望了一眼遠處碧波盪漾的池水與掩映在桃林間的飛簷，目光里加上了幾分恰如其分的嚮往與遺憾。
“若仙子允准，容貧道在池畔這幾十步的路上走一走，遠遠看幾眼便走，絕不深入，更不敢驚擾金母清修。”
那仙娥聞言，微微歪了歪頭，似乎在打量他這番話的真假。
在這天庭擔任仙娥多年，她自然清楚能夠在這天庭來回往來的仙家絕非泛泛之輩，但眼前這個年輕道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地位超然的仙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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