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深處,孤星懸照。
那枚隕石自日冕層脫出的那一刻,便已被數道來自不同方向的目光鎖定了。
它通體暗紅,外層覆著一層焦灼的熔殼,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,彷彿只是太陽表面一次無意的拋射。
但它飛行的軌跡卻異常筆直,像一道被刻意校準過的箭矢,沉默地穿過了水星與金星之間的空域,徑直朝著地球的方向逼近。
在其後方大約三萬裡處,一個極淡的光點正以更快的速度追趕著它。
那光點大小不過常人一拳,色澤灰暗,與這周圍的黑暗近乎融為了一體,若非刻意凝目,幾乎無法察覺。
它像一枚被投出的棋子,在虛空之中劃出了一道筆直的、毫無偏差的尾跡,直逼前方的隕石。
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急劇縮短。
兩萬裡。
一萬里。
五千裡。
一千里,五百里……
眼看就要追上,那灰暗光點卻驟然加速,與此同時尾部炸開了一片極淡的灰色光暈。
就在它即將觸及隕石尾部的那一刻,一道暗金色的光弧毫無徵兆地橫切而至,如同一柄無形的刀刃,精準地劈在了灰光點的前進路線之上。
那道暗金光芒無聲而沉重,在真空之中沒有激起任何聲響,卻讓那片灰光驟然一滯,隨即被彈開了數千丈。
被擊中的灰光在虛空中連續翻了幾轉,方才堪堪穩住。
暗金光芒也在同一時刻凝定下來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古印,通體玄金,六星紋路在印身上緩緩流轉,如同星斗在天穹深處自轉。
灰光點穩住之後,並未立刻發起攻勢,而是靜靜地懸在原處,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短暫的沉寂之後,一道身影自那枚古印的後方緩步踏出。
他身形未動時,便已在虛無之中站定,玄黑帝袍上繡著的暗金紋路隨著他每一步落下,彷彿與周天星軌同步明滅,九旒玉珠一字不動,被他目光所及的空間似乎都凝滯了半寸。
正是勾陳上宮天皇大帝。
他抬頭望了一眼遠處那枚仍在向前飛馳的隕石,又垂眼看向那片灰光點,目光中不帶怒意,也沒有任何驚訝,像是心中早就料到了會發生這一切。
那點黯淡的灰光在虛空中靜靜懸了約莫兩息,隨即猛地一縮,如被彈開的弦一般驟然爆開。
隨即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自灰光之中顯現,他的氣息深沉如淵,周圍噴塗著粘稠的黑色液體,組成了一道如雞蛋殼般的屏障,使自身能夠在這黑暗洪荒的宇宙之中得以喘息。
黑袍人現身之後,沒有開口,沒有試探,愣了半晌,隨後直接抬手,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,在虛空中輕輕一劃。
一道不可察覺的微小裂紋便自指尖延伸而出,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,直取勾陳的眉心。
那裂紋既不是劍氣,也不是術法光束,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力量,彷彿借了虛空中尚未癒合的天闕舊傷,將殘餘的裂隙之力引為一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