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,你看那老年大學,雖然荒廢了,但是裡面的老槐樹多粗啊,比咱們學校操場那棵還大。”
林念念往上望去,前方是更高的斜坡,一條青灰色的樓梯從坡側邊延伸下去,樓梯口那扇掉了漆的鐵門敞開著,門楣上“夕陽紅老年大學”幾個字已經褪色得快要看不清了。
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後面是廢棄的老年大學,三棟矮矮的教學樓趴在那兒,大概只有五六層的樣子,牆皮掉了大半,露出裡面斑駁的紅磚。
小時候她總覺得那教學樓陰森森的,尤其是傍晚時分,窗戶黑沉沉的,像瞪著人的眼睛。
可現在再看,卻覺得親切得很——畢竟那是她和趙玥玥、林墨撒野了整個童年的地方。
“昨兒我還看見張奶奶他們在裡面跳廣場舞呢。”沈虹說,“這學校雖說廢了,倒成了附近居民的好去處,白天有小孩在裡面跑著玩,晚上老人在裡頭跳舞,倒也熱鬧。”
“說起來,”趙玥玥突然停下腳步:“我媽說,這學校好像要改成私立高中了?”
林念念記得上輩子這個時候,大人們都在傳,說這所學校要改成私立高中了,還說要蓋新的教學樓,把旁邊的小湖泊填了建操場。
那時候她和趙玥玥、林墨還猜著以後這裡會不會有穿著藍白校服的大哥哥大姐姐,會不會有像電視裡那樣的籃球場。
結果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,這事就黃了。
直到她上高中那年,這裡突然掛起了“實驗高中藝術生分部”的牌子,她才知道,原來那些傳言不是空穴來風,只是來得比預想中晚了好幾年。
改造後的教學樓刷了新漆,窗戶換成了亮閃閃的玻璃,可再也沒人敢像小時候那樣,在裡面瘋跑著捉迷藏了。
“不過我希望不要太快,咱們上學的時候,從這兒穿過去最方便呢。”
趙玥玥還在說,“從後門進,穿到前門也就五分鐘,再往左走幾百米就是林墨外婆家,不到三十分鐘就到學校了。”
是啊,林念念想。
這段路她走了六年,閉著眼睛都能摸到。
早上踩著露水穿過教學樓,陽光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斑。
穿過這所學校前門,就能看到一片小湖泊,湖邊的柳樹垂到水面上,風一吹就晃晃悠悠的。
一到夏天就湖面鋪滿了荷葉,粉白的荷花從葉子縫裡鑽出來,遠遠望去像浮在水面上的雲。
左拐步行幾百米,就到了林墨外婆家。
林墨外婆家門口種著一棵石榴樹,夏天會結滿紅紅的果子。
林墨住外婆家的時候,每天早上都會在石榴樹下等她們,石榴樹上掛著的鈴鐺叮噹作響,離老遠就能聽見。
她和趙玥玥、林墨三個人手拉手,書包帶子互相勾著,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。
林墨總愛走在中間,她性子靜,卻總被她和趙玥玥逗得笑個不停,眼睛彎成月牙兒。
“我上去啦,明天來找你玩!”趙玥玥已經走到了隔壁單元樓。
“好啊。”林念念擺擺手,看著她蹦蹦跳跳地跑上樓梯。
跟著媽媽回到家,屋裡安安靜靜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