鍋裡的青菜發出滋滋的聲響,混著醬油的香氣漫出來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林念念的聲音悶悶的。
回到臥室,她從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裡翻出一個鐵皮小盒子——上面印著只笨拙的小熊。
盒子裡裝著她攢了一年的零花錢,大多是一塊錢的硬幣,還有幾張皺巴巴的十塊二十的紙幣,林念念數了一下,居然有78塊錢。
林念念把兩張百元大鈔輕輕放進去,又仔細地鋪平,看著紅色的鈔票在一堆零錢裡格外顯眼。
她沒有把盒子塞回抽屜,而是放在桌子上。
她想明天去買一本素描書。
不到半小時,今天計劃好的作業就寫完了。
林念念把作業本收好,剛站起身,客廳裡就傳來媽媽的聲音:“念念,吃飯了。”
晚飯很簡單,一碟炒青菜,一碗番茄雞蛋湯,還有中午剩下的紅燒排骨。
林念念扒著米飯,偶爾夾一筷子青菜,聽媽媽絮叨著街坊鄰居的事——三樓的劉奶奶今天買了只新雞,隔壁樓的王奶奶孫子考了全班第一,還有菜市場的茄子降價了。
這些瑣碎的家常,上輩子她總覺得囉嗦,現在卻聽得格外認真。
原來平平安安的日子,就是由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串起來的,像媽媽織的毛衣,針腳密密匝匝,裹著熨帖的暖。
吃完飯,等她走進臥室時,窗外已經黑透了。
遠處老年大學的方向傳來廣場舞的音樂,咚咚鏘鏘的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她走到角落,把畫架撐開。
金屬質的架子被撐開時發出輕微的“咔”聲。
畫板上夾著一張素描紙,雪白的紙面在臺燈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晚飯的飽腹感還未完全消散,但她的眼神卻清明銳利,絲毫不見孩童的慵懶。
林念念深吸一口氣,拿起削得尖尖的中炭鉛筆,將筆尖懸停在雪白的紙面上方。
重生回到八歲後,這已經是她在畫室“復健”的第三天了。
憑藉著前世累積的審美和知識,她畫出的東西在老師和其他小朋友眼裡,已經足夠驚豔,甚至被老師誇讚“非常有天賦”。
但只有林念念自己知道,那所謂的“天賦”,不過是成年靈魂的“作弊”。
就算是真的天賦,不努力,也不足以和別人拉開巨大的差距。
而且她的對手是同樣有天賦的人,她想走的是專業道路。
這具稚嫩身體的“手感”——肌肉的記憶、線條的流暢度、對力道的精準控制,這些都隨著時光倒流被清零了
八歲的手指關節還不夠靈活,手腕的力量也欠缺穩定,畫出的長直線會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,排線時也遠達不到上輩子那種均勻細密、層次分明的程度。
光靠腦子裡記得怎麼畫,是畫不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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